这样下去,他们家能还得起吗?

    陈森白从顾宁岫脸上看出了些端倪,笑了笑。

    “我很喜欢崊崊,既然她的病有希望,不管是出于个人还是站在村干部的立场,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世界上没有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

    “谢谢。”

    顾宁岫直视眼镜后面那双眸子里的温和,眼里的认真一点点加深。

    陈森白怔了怔,眉眼轻扬。

    “不客气。”

    既然省城那边已经被陈森白安排好,顾宁岫也加快了速度。

    周五一早就带着顾宁峰和梅知青去了镇上。

    刚到食街街口,就被一直在店门口时不时看一眼的姚平看个正着。

    “我的个亲娘啊!闺女你咋才来!”

    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像个苦守空闺的怨妇,不住地诉苦。

    “这两天我是见天儿的盼,可你就不来。”

    顾宁岫了然地笑了,“看来东西卖的不错。”

    “何止是不错!”姚平脸上的红光都要比太阳亮了,“第一天还有人嫌贵,就卖出去两三份。可经不住咱东西好啊,买过的人跟上瘾了似的,这不隔天儿地惦记。谁都长着眼睛呢,都不傻,人越来越多。”

    又苦了脸。

    “可你留的也太少了,没一会儿就卖完了,这还想吃的就天天来我这儿要。可我也找不着你啊,只好跟他们承诺这两天货就到。你看看,这少挣多少钱!”

    梅知青听了姚平表面抱怨实则高兴的话,也有些激动。

    顾宁岫倒还淡定,毕竟提前就有准备。

    而顾宁峰也终于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鱼丝去了哪。

    正说着话,几个穿着一样工服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老板,三山鱼丝到了吗?”

    姚平连忙笑着迎上去,“马上到,马上到。”指着顾宁岫,“这是三山海产厂的厂长,今天就是来看看大家都需要多少,她好把鱼丝送过来。”

    几个明显一个厂里工作的男女惊讶地看着顾宁岫。

    厂长?这么小?

    “你们好。”顾宁岫对他们点头微笑,一点儿都不怯场。

    开玩笑,就算她现在这副身子因为常年卧床加忍饿而有些不成样子,但能力从来都不是外表决定的,论气势她就没怕过谁。

    “不知道各位觉得我们厂的鱼丝有哪些需要改进的?”

    几个人都是金星面粉厂的工人,面面相觑,不自觉就回答起来,异口同声。

    “太少了!”

    顾宁岫满脸正经,对他们的话十分重视。

    “好,各位的建议我收到了。我们接下来会在每份鱼丝的量上进行改进。”然后又有些抱歉地向他们解释,“只是,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厂的鱼丝做法比较特别,所以需要耗费的工序也繁复,可能这价格上不能妥协太多。”

    提前打好要加量就要涨价的招呼。

    这几个是最早买鱿鱼丝的那一批人,年轻,工作好,手里有余钱,看顾宁岫这么真诚地接纳他们的建议而且还向他们解释,对这个厂长特别有好感。

    “没事儿没事儿,这一分价钱一分货嘛,理解理解!”

    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好像是几个人中比较有话语权的,直接问顾宁岫能不能以他们厂的名义订一批鱼丝。

    “当然可以!”顾宁岫直接拿出了一张单子递给他,“这是我们厂的订货单,贵厂想要多少份?我们现在暂定的有半斤,一斤和两斤装的,价格分别是5块,10块和20,当然,多订的话我们肯定有内部价格的。”

    梅知青看着顾宁岫手里眼熟的单据,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之前被派出去找能做包装袋的作坊了。

    金星面粉厂要了100份一斤装的鱼丝。

    拍板的年轻男人叫汪子林,是厂长的儿子,也是采购部的副主任。

    但毕竟是要走厂里公帐,所以汪子林只能先拿着订货单去会计那里批条子才能把钱领出来。

    有些不好意思。

    “这,要不顾厂长先紧着别人吧,我批了条子就去厂里找你?”

    然后让你看见我家连地基都没打起来的空架子?

    顾宁岫笑得很是通情达理。

    “说什么呢,金星这么大的厂子我还怕亏了单子?况且你们这么支持我们厂的新产品,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把你们排后面。我们马上按着量准备,肯定赶上你们国庆节发福利!”

    转身就朝姚平抱着歉意,眨眨眼,“姚叔,你要的那批稍等等,我做完金星的货立马给你补上!”

    还没来得及和她谈怎么卖货的姚平有些回不过来神儿。

    这一百斤就卖出去了?

    汪子林更感动了。

    人家为了他们厂的货连自家老主顾的订单都往后推,这要是给人家掉地上,他可就真不是人了。

    “顾厂长你放心,我明天就把钱给你送过去!”

    “不忙,不忙。”

    顾宁岫又拿出一张广告单,热情地塞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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