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足吧,”站起来跟着她一起收拾,“咱们吕工程师才可怜呢!”

    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几天只要出门就被拉着要介绍对象,喏,”示意张丽华看门窗紧闭的设备室,“现在索性住在办公室了。”

    “那是比我可怜。”张丽华也跟着笑了,想起吕一亮那小身板儿,“还真是一拉就得走,这要有人敢拉我,我一个用劲儿就能给她带翻咯!”

    两个姑娘笑了一路,到了顾家看见端着盘子往桌上摆的陈森白才止住。

    “陈支书?”张丽华惊讶,张着嘴看着陈森白,然后缓缓看向自家姐妹兼厂长,眼神疯狂闪动。

    顾宁岫直接忽略了她的闪动,走上去闻了闻饭菜,“好香,崊崊呢?”

    陈森白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对张丽华温和点头,边往里屋去边回,“在看书,我去叫她。”

    这两人都自在无比的状态真是让人多想一点儿都不行。

    坐下来等的顾宁岫发现张丽华还在看着里屋发愣,后知后觉地解释起来。

    事情还要从前几天说起。

    吕一亮研究暖气遇到瓶颈,这出关的日子看似遥遥无期。

    顾宁岫又因为招工的事儿镇上村里来回跑,每次都带着妹妹,没几天小姑娘就生了病。

    生病也不说,就蔫蔫地坐着看书,顾宁岫忙来忙去也没注意,还是陈森白来找她商量招工考题的时候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儿。

    送诊所一量,都快烧糊涂了,可把顾宁岫吓着了,自责得不行。

    “最近珍珠贝也染了病菌群,我不能不去,就想着找个婶子先帮忙看顾两天,可崊崊生了病有些黏人,陈支书说他最近不忙,就过来了。”

    她也没功夫在乎会不会被批评这茬了。

    听她这样一说,张丽华也理解了。

    陈支书对顾宁崊好是整个村子都知道的,听说去省城看病也是他给牵的线。

    之前还有人说嘴,说顾宁崊傻人有傻福,不知道怎么就招了支书的喜欢。

    可看着顾宁岫越来越出色的眉眼,她想起她妈说的顾家叔婶当年数一数二的长相,有些怀疑。

    真的只为了小姑娘?

    应该是真的。

    看着吃饭时两个人的互动,张丽华给了自己答案。

    “这道题怎么样?”

    顾宁岫扒了口饭,拿着纸和笔问正在给顾宁崊喂药的陈森白。

    “可以再加上个数,”陈森白指了下后面的加号,“这样算是小学五年级的水平,更有说服力。”

    “行。”

    不太了解这个年代教育水平的顾宁岫抓住机会,把要测试的内容都让陈森白帮着过了一遍。

    因为陈支书说要借她的这次招工办件事,所以她用起人来很是心安理得。

    说完题一个埋头吃饭,一个继续照顾病号吃饭,丁点儿别的气氛都没有。

    如果把饭桌去了,说是在开会也一点儿都不违和。

    张丽华端起碗彻底歇了八卦的心思。

    等顾宁崊的病彻底好透的时候,三山海产厂的招工也正式开始了。

    提前和刘大仓打好了招呼,没报名的人员禁止去打扰招工考试。

    可等报过名的村民到东沟的时候,却发现原来不止他们村,镇上竟然也来了人,还有几个看到镇上招工启示就过来试试的其他村的人。

    三山村的人不淡定了。

    这海产厂这么吃香?

    吃香的不是他们厂,而是工人的身份。

    顾宁岫心里清楚。

    虽然现在经济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可观念跟着变的人还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有个铁饭碗,当上工人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所以她的招工条件写的也很清楚,能者居上,指的可不仅仅是这次考试定的。

    铁饭碗就别想了。

    以为就凭这一点就能劝退很多人,没想到最后来的人还是不少。

    人多就容易闹。

    这本村的有些看不上外面的,觉得他们是来抢自家东西的,有人时不时还刺上两句。

    这外村的觉得这么多人家本地人,会不会这次就只是走个形式,白跑一趟。不少人有些挣扎,打起了退堂鼓。

    顾宁岫看在了眼里。

    示意被安排充当保安维持秩序的陈大生的几个徒弟上前把人隔开,她上前一步。

    “大家好,欢迎来参加我们三山海产厂本年度第一次招工!”

    被安排充当气氛组的顾宁峰带着小伙伴儿们拼命鼓掌,立马带起一片掌声。

    鼓着掌看向前方的讲话人,众人眼前一亮。

    深知人靠衣装的顾宁岫穿着新做的白衬衣和黑色西裤,在冬日的暖阳中微笑点头。

    出口的话里却满是慷慨激昂,一点儿都没露出正在忍冻。

    “这次招工已经筹备很久,相信大家也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像招工启示中写的,只要有能力,什么都不会成为阻挡大家前进的障碍!在这里,三山海产厂所有员工在此宣誓——”

    顾宁岫顿住,肃容看了一眼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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