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知道。”更简单,还直接,“可你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秦立平皱着眉,冷嗤了一声,没说话,可态度很明确,不信。

    “哦。”一把按住又想急的胡甜甜,顾宁岫笑嘻嘻,“那就算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那副不在意的样子衬着秦立平有些高傲的否定十分突兀。

    脸沉得更厉害了,还有那么一丝尴尬。

    其他两个年龄大点儿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些幸灾乐祸。

    他们几个是同一批进省城日报的实习生,胡甜甜和秦立平是所有人里表现最好的。

    这几个月来两人没少起争端。秦立平落下风的时候不是没有,可胡甜甜一点儿亏没吃可就新鲜了。

    顾宁岫也注意到了那两个人的神色,笑了笑,在哪都不缺这些看热闹的人。

    “那我去那边等着吧,”顾宁岫指了指西边角落的石凳子,言归正传,“胡记者忙完了我再去找他。”

    “不用,同志。”胡甜甜这会儿对这个帮了她的姑娘特别有好感,直接拉着她往里走,“我哥现在有空。”

    说到这里,忽然悟了什么似的,学着顾宁岫刚刚的样子,说得云淡风轻,“他也没在干正事儿!应该是在写检查!”

    可能确实是件报社都知道的事儿,那两个男人都笑了,“是啊是啊,到点儿了,胡哥肯定在写检查呢!”

    秦立平的脸直接黑了。

    胡甜甜新鲜得不得了,也兴奋得很,还要再说,被顾宁岫给拽住了。

    “那就麻烦你了,我找胡记者有急事儿。”

    顾宁岫赶时间,索性主动拉着不知道适可而止,还想拉仇恨的胡甜甜朝那扇看着像入口的黄色木门走了进去。

    穿过伏案忙碌的人,不停在她们面前跑过的人,掐着腰打电话的人,还有空气中到处都是的油墨味,终于到达最里面的办公室,见到了胡兵。

    传说中“只报真事,无所畏惧”的胡记者就像他妹妹说的一样,正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同出一家的震天响。

    “出去,出去,等我写完再进来。”

    “哥!这位同志找你有急事!”胡甜甜翻了白眼,把人往里推了推,关上门。

    顾宁岫适时介绍,“你好,我是三山海产厂的顾宁岫。”

    “啊!”

    被身边猛然炸起来的姑娘吓了一跳,顾宁岫耳朵都有些嗡。

    “你就是救了我大姐的顾厂长!”胡甜甜激动得拉她的手,竟然哭了起来,“要不是你,我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没来得及谢谢你。”抹着眼泪看她哥,“都怪我哥,不许我把那些个没良心的报出来!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之前写的那篇感谢稿他还压着不让发!”

    “声音轻点儿!”

    胡兵也站了起来,瞪着妹妹,走过来先打开门看了一眼,然后才和顾宁岫握手。

    “等了好几天也没见人过来,还以为你拒绝了。”

    “不会。”顾宁岫注意到了他的小心,挑下眉,“看来有我要提前知道的事。”

    胡兵严肃起来,示意妹妹出去。

    胡甜甜可能也知道些什么,乖乖出去了。

    看着这个架势,顾宁岫皱了眉,这么小心?

    可听完胡兵接下来的话,她觉得事情确实不太对。

    最近有人在跟踪他,还有人偷偷进过他的办公室找东西。

    “干我们这一行的容易招仇家,尤其是我。”

    胡兵对他的工作性质很清楚。

    “起初我以为是前一阵子报出来的那家黑心煤场的老板的手下想找我麻烦,可我妹说不会,那家老板人品本来就不好,进去后,身边的人都是大快人心。”

    “你怀疑是刘伟后面的人?”

    “是,可不至于啊!”胡兵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顾厂长别误会,我就是弄不懂他们为什么非得把你们厂的名声搞坏。”

    “可能是因为我们厂是523军的供应厂家。”顾宁岫没提陈森白,“之前我和刘伟有些不对付,起初也只以为是他为了打击报复,可这里面牵扯到了你姐姐,就觉得有些不对。”

    胡兵有些惊讶,能成军里的供应可不简单,忽然想起很久前听到的一个消息。

    “顾厂长听没听过八连?”

    看顾宁岫疑惑的表情,直接科普起来。

    八连就叫八连,从战时开始就是整个大后方所有粮草流向的总管,帮着战士们后顾无忧,算是个特殊的存在。

    准确来说,不是军籍,算商,但是隶属部队的商。

    以前还算有名气,可最近十几年是连着走下坡路,到现在算是名存实亡。

    顾宁岫有些懂了。

    “我们碍着别人的路了?”

    “也算,也不算。”胡兵好像也不是很能理解,“据我得到的消息,八连虽然还在,但除了还挂着名以外,已经不再管事了。”

    按说这也碍不着啊。

    那可不一定。

    她可没忘,刘伟到最后都没有说之前垄起来的那两年的海货都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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