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春听到杨姮这么说,吓得差点没拿稳茶壶。
她悄悄推了推杨姮:“主子,咱们在土匪窝里。”
这么说话,真的不会惹怒土匪,然后直接把他们送去见阎王吗?
杨姮非常镇定,她紧紧盯着莫轻书,在他脸上没有看到什么怒气,如此来看,这的确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或者说,有城府。
莫轻书笑了笑,神色如常,说道:“你说的不错,但是我们并不抢那些平民百姓。徐公子第一次来桐阳,不知道我们天龙寨,一向只抢富户和世家大族,还有官员妻眷,但是如果是清官和有善名和真正贤德的人家,我们是不会抢的,我们抢的,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混蛋。”
“当然了,做土匪,偶尔也会抢一点外来的客商,这个总是没办法避免的,不过我们不伤人性命。”
杨姮撇了撇嘴,说道:“那和镖局的人勾结,故意带人走你们天龙寨这条路被抢,难道不是大当家默许的?”
莫轻书眉头微皱,说道:“这事,的确不是我做的。”
一旁的闻人聆忙说道:“徐兄,这事情你冤枉了大当家。那是三当家干的勾当,我让大当家抓压寨夫人就是因为这个三当家。”
杨姮这下真的有些听不懂了,莫轻书这才开口。
原来莫轻书因为早年是个读书人,读书人都想报效国家,为国为民,可后来他看透了大梁军营和官场的黑暗,于是干脆落草为寇,眼不见心不烦,同时收容无处可去的穷苦百姓来投奔。
因为天龙寨易守难攻,占据了有利地形,所以即使桐阳城的官员派了很多次驻军来攻打,都没打下天龙寨,反倒是让天龙寨名声愈发响亮。
但就在去年,天龙寨在收容投奔的山匪时,收容了一个从桐阳城来的遍体鳞伤的囚犯。
这个囚犯方天胜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只知道是因为被官府赶去修桐阳堤坝受不了了闹事逃出来的。
莫轻书知道桐阳大牢里关押了很多被诬陷的无辜之人,所以也没在意方天胜的囚徒身份,还因为方天胜有一手极好的箭术还有谋略重用了他,逐渐方天胜就成为了天龙寨的三当家。
“起初还好,方天胜听我的话,但后来,方天胜渐渐不满足于我定下的不抢平民百姓这条规矩,但凡过天龙寨山下的人都抢,无论老弱妇孺,还是富商穷人,不光抢钱,甚至还抢妇人,我教训了他几次,他收敛了一些,却渐渐起了想和我平起平坐的心思。”
杨姮大致已经明白了,说道:“方天胜当土匪只为钱,你当土匪却还想做侠盗,那么跟着方天胜干,能抢到更多钱,甚至女人,而且依照方天胜的性格,怕是并不想去抢什么贪官污吏,他只想抢一些没靠山的老百姓和商人吧?”
莫轻书看杨姮的眼神亮了几分了,真正有些认真了起来。
“不错,方天胜不想抢贪官,因为我们抢那些有靠山的贪官,常常引得桐阳城派军来围剿我们。”
杨姮继续分析:“落草为寇的大多数土匪是为了混饭吃,想要的无非钱财女人,跟着你敢风险太大,现在有个同样有勇有谋的方天胜,人心自然逐渐就偏向了这位三当家,所以现在天龙寨内部出现了危机。”
闻人聆叹了口气,说道:“方天胜和大当家争权,麻鲁原本一直是跟着大当家的,所以大当家有麻鲁帮忙,还能压制住方天胜,准备寻找机会慢慢除掉方天胜。”
“可是这方天胜却出了个招,和附近城镇的镖局串通,故意引附近的客商走这条路。因为这里有天龙寨,一般的客商都不敢走这里,宁愿绕远路了,所以其实山寨里的土匪门过得比较拮据。”
杨姮:“抢的是客商,没有风险。保镖带路,自然能抢到很多东西。从今天我们被抓来看,麻鲁是倒向了方天胜的。天龙寨内讧的危机,迫在眉睫。”
莫轻书点头,默认了杨姮的分析。
这下满春也明白了,不由问道:“可是这个找压寨夫人有什么关系呢?”
闻人聆露出了一个微微尴尬的笑容来,说道:“是这样的,我追查我师妹可能在桐阳,便往这里来。你主子送我的那几个侍卫太扎眼,我这个人不习惯如此,便中途将他们都遣散了,只带了小厮,然后在附近雇了两个保镖去桐阳,不成想直接就被带到了天龙寨。”
“抢我的是方天胜,那厮以为我女扮男装,把我抢上了山,我的车夫和小厮丢下我就跑了……要不是大当家及时发现救了我,我真是……清白不保……”
闻人聆说着,突然假哭了起来,满春一阵恶寒,嘀咕道:“主子,这军师的确挺好看的,要不是喉结明显,穿着男装,的确容易被误认为是女子呢。比顾美人好看,但是没有主子好看。”
杨姮瞪了满春一眼,虽然闻人聆这假模假样地哭泣看上去像是在演戏,但杨姮知道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一来闻人聆不会骗她,二来,闻人聆的容貌雌雄莫辨。
下次应该教闻人聆一些易容术,让他出门别那么扎眼。
莫轻书救下了闻人聆,闻人聆便立刻重拾老本,开始当瞎子神算,忽悠这位大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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