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与他重新见面之前,她其实已经努力淡忘曾经那个回忆,或者说,是淡化那个梦魇。

 而在他俩在故土再见面之后,如今这个梦魇开始这么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这无疑是一种考验。

 宠物市场里面有很多商贩,卖什么的都有。各种小猫、小狗、小鸟……没有你看不到的动物,只有你想不到的动物。

 或许是因为季凉柯对姜渊那一头浅黄色的头发印象太过深刻,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多看了两眼之后,她已经笃定是他。

 他蹲在一笼子仓鼠前,从她的角落只能看到他白皙的下巴。

 她缓缓走近,而他并没有察觉到。

 季凉柯观察了一下周边,抬眸看向不远处台阶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男人就是老板。

 “你是卖仓鼠的老板么?”她问出了她的疑问。

 “一刻钟之前,我是,而现在,是他。”老板指指蹲在地上的姜渊,“就这小伙,刚刚买下了整笼的仓鼠。”

 他语气里明显能听出来他认为姜渊不过是个冤大头。

 这老板一边说一边乐呵地数钱——手上有好几张红色钞票。而且他数着数着还时不时把手指往嘴里伸沾点唾沫。

 他笑得满面油光,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仓鼠现在都是他的吗?”季凉柯又问。

 “是啊是啊,你要买就找他。”老板可能因为收了笔钱,回答问题都是带着笑意的。

 她没有再说话。

 她不动声色地开始观察姜渊。

 现在他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她站在他身后。

 他很专注地盯着那一笼子仓鼠,面无表情,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是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很大一个笼子,笼子里铺了厚厚一层木屑。里面养了很多仓鼠,打架的打架,乱窜的乱窜,小小一团却又很有活力的样子。

 因为光线很暗,她看不清更具体的情形,只能看到一群小仓鼠耸动着身子。她想,仓鼠们还怪可爱的。

 “姜渊。”她终于张口喊他。

 他听到之后,背僵了僵,然后回头。

 他看向她的目光漠然又冰冷。

 “你很喜欢仓鼠吗?”季凉柯关切地问。

 他冷哼一声,并没回答。仿佛现在跟他说话的她是空气。

 她并不在乎他的冷漠态度。好像当了很久的心理医生,她都习惯了,有很多病人一开始对她都非常抗拒。

 季凉柯也蹲下,不过她表面上在看那些仓鼠,背地里在用余光看姜渊。

 姜渊根本就不是喜欢那些仓鼠。

 在看清姜渊的眼神之后,她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任何人看自己喜欢的动物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关心和爱意的,可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

 那么,他既然不喜欢这些仓鼠,又为什么要花钱买下来?

 她托着下巴思考了很久,想得出神,以至于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渊不看松鼠转而看她了。

 他死死盯着季凉柯,那种视线就好像把她看穿,恨不得能盯出一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