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季凉柯猝然出声——她到底还是慌了,她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急切,“你转过身。”

 他沉沉看她一眼:“哦。”

 他背过身,然后手解开裤带。

 下一瞬,裤子落地,堆积在脚踝处。

 她虽然有点变扭,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她蹲下:“抬脚。”

 将病号服的裤子捡起来后,她又给他换上他自己的裤子。

 整个过程中,她目光始终是躲闪的,试图闪避过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当然,不可能避开。

 她只能尽量减少自己看到的次数。可即使如此,她的脸还是不可避免地变红了点。

 好在他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

 当她帮他把裤子提起来的那一刻,她长吁了一口气。

 接下来给他穿外衣就都不是什么问题了,季凉柯也很快恢复了淡定,迅速弄完。

 *

 姜渊出院之后,两人又恢复了很久之前的相处模式,一周在诊所见一次,跟他伤害自己那件事发生之前的情况仿佛是一样的。

 可季凉柯知道,并不一样。

 因为她决定了移情疗法,也就意味着她该为此作出行动了。

 她对感情完全是一张白纸,于是又把肖滢那天给讲的回忆了一遍。

 最后,她认认真真创建了一个word文档——创完之后,她都没忍住笑自己。

 太过较真了。她慢慢敲下一行字,给文档命名:治疗姜渊。

 她又去网上搜寻了一些相关的帖子。发现很多人都选择一种方式——一起坐过山车。

 在经历某些刺激过程时,会心跳加速,从而产生“爱的错觉”。

 她知道这是吊桥效应,甚至对这个理论还了解得很透彻。

 真的有用吗?

 怀疑归怀疑,并不影响她在某次诊疗后对姜渊提出邀请。

 “下午你愿意跟我出去玩吗?”

 她摘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静静地看着姜渊。

 她很认真地在征求他的意见。

 他挑眉:“玩什么?”

 “嗯……还没想好。”她不好直说。直说会显得自己指向性太过明显。

 姜渊微微偏了偏头,敲了敲桌面:“总不会是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她愣住,几秒过后,她垂眸,失笑:“不是。”

 “那你就是怕我又做出自这种事?季医生,你没必要时时刻刻守着我。”

 季凉柯抬眼:“你想多了。我就不能单纯地约你么?难道我们不算是朋友么?”

 姜渊在听到“朋友”两个字时,很明显地错愕了,他恍惚了一会儿。

 “答应还是不答应?”她两手撑住下巴,耐心地等他回答。

 过了很久,才等到他一声散漫的嗯。

 季凉柯并没有什么对游乐场的记忆,当她真正带着他走进来时,她甚至还有那么点置身事外的感觉。

 因为是这样的场地,她穿得很休闲,简单大方的裤装,扎了个低马尾,面容清丽,少了一点冷,多了一点青春气息。

 他们本来如往常一样保持着一贯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可这一次,她却以人群拥挤,怕走散为由牵住了他的衣角。

 他淡淡瞥了一眼,只当没看见。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很像情侣。因为两人并肩走着,又都有出众的外表,在路人看来,外形上完全挑不出错处;可是又不太像,毕竟,有哪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不是牵着手而是半生不熟地拽着衣袖?

 “来过游乐场吗?”她问。

 “没来过。”

 姜渊确实没有来过。他的青春就像处在一个阴暗安静的房间,他始终孤僻乖戾,他最习惯的颜色其实是黑色。

 而游乐场的色彩是彩色的。彩色的游乐设施、彩色的气球和色彩纷呈的商贩店面。就像是从彩虹上蘸了众多鲜亮的颜色然后点染在各处。

 那种色彩是那样耀眼。

 耀眼到……快要灼伤自己。

 他走着走着,在海盗船前面停下。

 随后,他抬手,注视着空中晃悠的“大船”和那些或欢笑或尖叫的人们。

 于是,他的瞳孔里被投射五颜六色的色彩,那艘空中晃荡来晃荡的船一下子显得很大,又一下子变得很小。

 姜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空中的那艘船,而季凉柯便静静看着他。

 “你想玩这个么?”

 “我想玩这个……”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季凉柯笑了。她很开心自己能观察到他的情绪。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温柔得要溺死人:“走。”

 “我想坐到更高的地方。”他在征求她的同意。

 “好啊。”她欣然同意。

 他们在最后一排落座时,季凉柯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窃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