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从那天姜渊帮季凉柯拦了一下罗迪之后,罗迪就再没有来骚扰她了。

 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容易解决。

 毕竟,她一想起罗迪曾经骚扰她的那个劲头,就不像是善罢甘休的主儿。

 是以,她一直有隐隐的担忧,担忧他哪天又会找上门来。

 于是诊所的门常常是关着的,客人要事先跟她沟通才能进来,而且她也给楼下保安看过罗迪的照片,嘱咐他不要放他进来。

 然而,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

 早上的时候,有位眼睛狭长,近似三白眼的男人来了诊所,他表情担忧而急切,并说是来替他儿子找心理医生。

 这个男人衣着普通,相貌平庸,眼角有皱纹,皮肤粗糙,从外表上看,像是个历经了沧桑的、普通的工薪阶层。

 他眼底对儿子的忧心很真切,加上他一进门之后就冲过来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讲述自己儿子的病情,季凉柯连忙起身安抚他。

 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因为儿子的心理问题而忧心忡忡的父亲形象。

 季凉柯很快就开始凝神听他讲他儿子的症状。

 三白眼男人叫黎雄,他的儿子叫黎俊,十二岁。她粗略地理了理他话里的信息。黎俊有类似躁郁症的症状,小小年纪就做了很多傻事。

 讲完这些之后的黎雄言辞恳切,用看救命稻草般的眼神看向季凉柯,求着她治他的儿子。

 季凉柯连声说好,又领着他填写了相关资料。

 同时还有点感慨,这个父亲对自己的孩子还算尽职尽责。

 聊完之后,她询问黎雄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儿子过来。

 而后者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想带,医生,主要是孩子吧,怎么着也不愿意出门,要不到时候我来接你过去?”

 季凉柯也没多想,毕竟这种情况并不算少,答应了。

 黎雄是在次日傍晚来接的她。

 他礼貌又周到地引着她上车。季凉柯选择了坐在了汽车后座,悄悄掩了掩包里的防狼棍。

 ——不管怎么说,她孤身一个人,这种心眼还是要留的。

 毕竟,她实际上对黎雄并算不上了解。

 “季医生,不好意思,提前跟你说一下,家里在城郊,有点远。”黎雄笑得很亲切,“不过,我尽量开快点。”

 “好的,安全第一。”季凉柯礼貌地回答。

 在车上,她试探着问了些关于黎俊的心理状况,黎雄对答如流,看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

 然而,四十五分钟过后。

 周围的霓虹灯已经渐渐零落,只能看到城市零散的灯火。

 她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这辆车正在往荒无人烟的路段驶过去。

 虽然前面仍然是宽大的柏油马路,可两旁渐渐只能看到高大的树木,渐渐都看不到人影了。

 季凉柯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想问问您,您家那边是在哪里啊?”

 “在城南。”

 她点点头,又问:“城南哪呢?”

 “城南别墅区。”黎雄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笑道。

 季凉柯的手猛地僵了僵。

 这分明就不是去往城南别墅区的路!姜渊的家就在城南别墅区,她都去过好多次了,绝对没有走过这条道。

 她悄然坐直了身子。

 心里顿时闪过许多念头。她尝试分析他骗她的动机,按照汽车的走向,他一定是想把她载到人迹罕至的地方。

 要是真的到了……她不敢想象后果。

 心念电转,她默默咬了咬牙,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黎雄突然把车窗仅剩的一条细缝给关上了。并且车速突然加快了,仪表盘上的速度一下飙到八十码。

 她再也按耐不住。

 “黎先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能让我下车吗?”

 黎雄没有理她,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随后,只听见滴的一声——他把窗户锁了。

 车厢里再也听不见风声,在她看来,此刻的车厢被恐怖和惊慌充斥。

 车开得更快了。

 “停车,你要去哪里!”她蹙起眉头,厉声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不是去城南别墅区的路!”

 这下她已经慌了,在这种情况下,维持镇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别吵吵,”“黎雄”总算没有耐心了,原形毕露,用他那双三白眼瞪了季凉柯一眼,“再吵试试!信不信我揍你!”

 现在的季凉柯猜也能猜到,黎雄绝对不会是他真正的名字,他不过是演一场戏而已!而演这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她带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她的身子颤抖着,已经出了一背的冷汗。

 “我想做什么?”他冷笑一声,“我才懒得动你,我可不好这一口,不过是拿钱办事。”

 随后,他用极快的速度,驶入一道偏僻的郊区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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