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见到季凉柯旁边站着的姜渊,他的脸色骤然变了变。

 姜渊的皮相实在很难让人觉得没有危机感。

 “这是我的朋友。”季凉柯介绍道。

 “嗯,朋友。”姜渊垂头,额发挡住了眉眼,看不真切。

 “你们呢?”他抬眸,问道。

 他问题里的称呼是你们,可他是看着季凉柯问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们……也算是朋友。”季凉柯手指无意识地抚着瓷杯的杯壁。

 姜渊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唇角:“那好,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坐这应该不介意吧。”

 说着,姜渊把邻桌的凳子拖过来,举止非常自若。

 董察诧异地睁大双眼。

 季凉柯也愣了。她愣怔地看着姜渊。

 后者却冲她眨了眨眼睛,目光戏谑。

 有他在,季凉柯和董察似乎再也回不到之前的那种氛围了,他们之前聊的话题也无法再继续下去。

 而姜渊,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也不作声。

 总之,有姜渊这么一个大活人待在这里,这场下午茶顿时变得分外奇怪。

 董察瞥了瞥姜渊,又看了眼季凉柯。他不傻,他总觉得他们俩不像是普通朋友那样简单。

 但他也没想着走——他虽然不大喜欢季凉柯寡淡的性子,但他又很喜欢她的外表,所以,其实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想发展的想法。

 然而,他自己不想走,却有某些客观原因逼得他离开。

 ——他被明昼攻击了。

 起初明昼只是弓起身子,摆出攻击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响声,就像它刚来时的那样。

 董察没在意,寻思着主人在这不会怎么样,然而那只猫却并不忌惮自己的主人。

 下一刻,明昼竟然生生往董察身上扑过去!

 速度太快,快成一团影子。

 明昼龇牙咧嘴,很凶狠的样子,然后——在董察的胳膊上挠出了一道红痕。

 挠完之后它用它黄绿色的眼镜死死盯着董察,那种眼神甚至有些瘆人。

 董察惊叫一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红痕,顷刻之间,他之前的那种风度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显得狼狈:“这猫!这猫!这猫怎么挠人啊?!”

 姜渊一把抱过明昼,给它顺毛:“对不起,它不太听话。”

 “真的很对不起。”他抬起头,一手按着猫,一边给董察道歉。

 这个道歉按理说应该是很诚恳的——如果姜渊能压下嘴角那点莫测的弧度的话。

 “你这只土猫打了疫苗么吗?”董察的声音里已经有点愤怒。

 姜渊偏头,作思考状。

 半晌,他恍然:“我好像忘记了欸。”

 神情很无辜,眼神很澄澈。

 董察的脸色变得飞快,简直变青了。

 他瞪姜渊一眼,很想说些什么,可他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董察这人把面子看得很重要,自然是不会当众发怒的——他要维持好自己的形象。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一步。”他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最后只甩下了这么一句话。

 他离开得很快,只剩下姜渊和季凉柯面面相觑。

 她看出来了,是姜渊故意让董察离开的。

 季凉柯没有因为董察的离开而感到惋惜,她不喜欢那种略显造作的夸夸其谈。

 相反,她诧异地盯着姜渊怀里的猫。

 这只猫乖顺地窝在姜渊的怀里。

 简直跟前一刻弓起身子、凶狠地龇牙咧嘴的那只猫判若两人,不,判若两猫。

 姜渊顺着它的毛,它似乎很享受他手掌的力度,舒服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很惬意的模样。

 “打了疫苗,刚是吓他的,真怂。”姜渊耸了耸肩。

 季凉柯也不会因为他吓唬人的举动便觉得怎么样,左右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它是叫明昼吗?”她的目光落到姜渊怀里的猫身上,目光骤然温柔。

 “嗯。”

 “明昼,明昼……”季凉柯默念了几遍名字,“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呢?”

 “因为,明朗的白昼。”他笑笑,“是白昼,不再是黑夜了,你懂么?”

 她抬头看他一眼,两人视线相触。

 他话里的意思,她当然是知道的。

 她也懂。

 懂他深陷黑暗时的无助和脆弱,懂他重新找到光的欣喜和慰藉。

 也许,曾经的他是极圈里的极夜,终日不见光亮,而后来的他,随着回归线的迁移,他得以寻觅到明亮的白昼。

 他歪了歪头,思索着:“季医生,我这么说,会不会很矫情?”

 “不会啊。”

 这怎么是矫情,这只不过是一点感慨而已。那只猫,它也很适合这个名字。

 她的嘴角漾出一个笑容,眉眼弯成动人的弧度,眸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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