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会。我会为他欣慰而开心的。

 季凉柯很想这么说,可“不会”两个字在唇齿间辗转半晌,到底没能说出来。

 倒是没有人让她这样思考过。

 她想不清楚为什么,这几天生活里姜渊的名字会屡屡出现,她也不知道这种冥冥之中的缘分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更不明白,聂南的这些问题为什么会让她觉得为难。

 “季姐姐,你就是喜欢他,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已经这么久了,可不要再继续错过了。”

 聂南又说了几句。

 季凉柯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掌,指甲掐到肉里。

 可她不觉得疼。

 *

 周遭是一片浩瀚的蓝色。

 隔着玻璃,各种鱼类灵动地游来游去。缤纷的花色和优美的姿态,展现着海洋生物的神秘和美丽。

 一切都似乎被这片蓝色包围,巨大的鲸鱼悠悠游过头顶,身体洁白光滑,如同深海的精灵。

 此刻,他们在海洋馆的玻璃餐里上。

 季凉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幕。

 梁信然叫她出来玩,她以为只是单纯地出来玩而已。

 她也没有想过……

 “凉柯姐,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梁信然忽然在她身前站定。

 他神情郑重,可其中又透着紧张。

 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大捧花束。

 很精致的花束,戴安娜粉玫瑰,

 “我是最近才发现我自己喜欢凉柯姐你的……凉柯,我可以这样叫你么,总之,不知不觉中我就是变得很关注你,“梁信然挠挠头,压下心头的紧张,“虽然我比你小了六岁,但你放心,我是认真的,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少年神情认真,说了好些,话都很真挚。

 “所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梁信然满心期待地注视着她。

 少年怀里的鲜花与他的脸庞映衬,面容俊秀,眸子里包含着某种深情。

 季凉柯愣住了。

 她向梁信然投去惊愕的目光。

 他竟然喜欢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良久,她才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梁信然,我、我……”她一开口,梁信然便直勾勾盯着她。

 “对不起。”季凉柯率先说出关键的三个字来。

 刹那间,梁信然的眸子被黯然神伤的情绪填满。

 他的神情满是悲伤。

 他拿着花的手颤了颤,最终,将花收了回来,颓然地将花放回身后。

 季凉柯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你很好,可我对你没有别的感情。”

 “从小时候那次看见你在水房哭起,我就很想保护你。我们再次见到之后,我也很想让你开心。”

 “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样,我也……只是把你当弟弟。对你的关心也是出于朋友和身为你的医生的关心,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小心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

 季凉柯的话语同样诚恳。

 “所以,对不起。”

 “没关系。”梁信然蓦地笑了。他的笑容依旧明朗阳光。

 不管怎样,他依旧是那个面对任何事情都能保持明媚的大男孩。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吧,凉柯姐。”

 “当然啦。”季凉柯嘴角漾出一抹温柔的笑。

 随即,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场表白很快就揭过了。

 可是当季凉柯走出海洋馆的那一瞬间。

 她突然想起刚刚那场表白——梁信然的身份不止是她的故人,也是她的患者。

 患者。

 表白。

 拒绝。

 脑中突然有一团什么东西爆裂开来,思绪像破壳而出一般涌现。

 ——刚刚,梁信然是作为她曾经的患者跟她告的白。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两年前的过往。

 想起了姜渊。

 姜渊也是她的患者,也对她表白了——两人明明是一样的举动。

 当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却完全是不同的心境。

 她可以无比淡定并且轻而易举地拒绝梁信然。

 不会流泪,不会产生那样强烈的愧疚感,心脏也不会一阵阵地抽痛。

 可她当时拒绝姜渊的时候明明是那样艰难。

 姜渊,是不一样的存在。

 她对姜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时隔两年,她再次问自己,难道还是不知道吗?

 不,她现在已经不能再欺骗自己不知道了。

 两年前,她可以一遍遍地说那不是爱情,一遍遍地说那只是医生对患者的感情。

 可是现在,事实已经摆在她面前——那就是姜渊对她来说很不一样的事实。

 她对梁信然肯定也是有医生对患者的“爱”的,然而对于梁信然,她可以区分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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