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大厅,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各种嘲讽的、幸灾乐祸的、高高在上的目光。

 梁信然垂眼,只当做没看见。

 然而,却又有很多平时连话都没跟他说过的人突然朝他走过来。

 这是梁信然头一次在线下听到辱骂的话。

 “哟,没爹没妈的小白脸怎么到这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个孤儿啊!”

 “你到底是靠什么上位的啊!”

 ——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

 梁信然咬咬牙,恨恨地望着那些人,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更让他愤恨的是,他发现平常几个圈里关系不错的好朋友现在却都当不认识他似的。

 他试探着走过去,那些人却都退避三舍,仿佛他很晦气似的。

 往日的朋友此刻成了陌路人。

 梁信然不禁心都寒了。

 同时,他又觉得很讽刺。这便是所谓的只能有福同享,却不能有难同当的“朋友”吧。

 他冷笑两声,径自走远,正想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一杯红酒却在这时候“不小心”泼过来时,他甚至都来不及躲闪。

 酒液顺着他头发往下流,视线顿时模糊成一片。

 梁信然眨眨眼,认出对方。那是他的对家,对方塑造的人设跟自己很像,可相关资源基本上都落到了梁信然手里。

 那人猖狂得眉毛都要飞上天了。

 梁信然挽起袖子,刚想冲上去,却被几个人架住。

 “还以为你现在有多牛呢,还想打我?滚一边去吧你!”

 梁信然的眼底涌动着愤怒,然而最后,只得不甘地平息。

 虎落平阳被犬欺。

 世间最不缺少落井下石和见风使舵。

 ——

 梁信然静静坐在宴会黑暗的角落。

 这儿甚至不是沙发,只是一个小板凳。

 少年的身影寂寥又孤单。

 身为孤儿,难道就应该被歧视侮辱吗?

 他的眼圈悄然通红。

 远处的人们指指点点,各种脏话钻进他的耳朵。良久,梁信然已经从最初的愤恨变成麻木。

 被打湿的头发沾在额头上,鼻端都是香槟的味道,黏黏腻腻的,很难受。

 他垂眼,竭力隐藏自己脆弱的情绪。

 宴会大厅的其余地方都热闹而喧哗,而只有梁信然这是一片死寂。

 直到——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有人往这边走来。

 梁信然愣愣的,随后,他抬眼。

 是岑夏。

 她身穿一袭混蓝色礼服,盈盈发光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而翩跹,像是把星空穿在了身上,连发上似乎都撒了一把星子。

 旁人冷眼以对,唯有她,笃定地向他而来。

 对上梁信然凄惶如同受伤幼兽般的眼神,岑夏心里顿时一咯噔。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毫不在意自己的裙子会不会变脏。

 她想说些什么,可她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很笨拙苍白。

 最终,她只是抿抿唇,然后拿出手帕,认真而又轻柔地替他拭去额上、发上、衣襟上的酒液。

 梁信然的声音有点哽咽:“你……”

 岑夏凝视着他。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有理由。”

 她过来,没有理由。

 随后,岑夏起身,在梁信然身边坐下。廉价的塑料凳与她一身华丽的礼服毫不相配。

 她静静陪着他坐了很久。

 “梁信然。”

 “嗯。”

 “你什么都没有错,”少女认真地看向少年,“他们就是嫉妒你而已。”

 你很好很好。

 岑夏视线深处,藏的是一抹温柔。

 *

 梁信然身份fēng • bō 两个月之后便平息了。

 娱乐圈里最有效的平息fēng • bō 的方式,就是恰巧有一个更大传闻来吸引热度。

 众多周知,要让一个丑闻,那就是用一个更大的丑闻来掩盖。

 更何况,梁信然的身份压根算不上丑闻,他也没犯原则性错误,他很快就得以从这场fēng • bō 中脱身了。

 而这场丑闻的主角,恰恰是梁信然的对家。谁透露的消息,没有人知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

 岑夏想,她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

 两人再一次合作是在一部新剧。

 俩人分别是男女主。

 这部戏是校园题材,然后,却有一场吻戏。

 其实这是梁信然的荧屏初吻,甚至……这是他人生的初吻。

 当然,这点他没有跟任何人说。

 这场戏是男主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也就是女主跟别的男生有来往,所以很吃醋,然后强吻女主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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