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板车被推上梦溪桥,附近顿时围过来好些百姓,已经多日没见过不信邪的人啦。

 “这回我赌半个时辰!板车比马车体积小多了,应该没有那么堵。”

 “那我赌一柱香,不懂了吧你,马车出行都是大户,推板车那是小老百姓,咱城里人朴实,大都会让着些。”

 “赌啥赌啊,你们看清楚没有,那上面有人!”

 “这话真新鲜,桥上哪天没人啊……”

 “我是说那板车上,好像有死人!”

 “啥?不能够吧,死人咋往这儿运啊,出城也不该往这边走呀……”

 人群中传出哗然声,然而桥上的动静,恰好证明了此人的说法。

 “让让,让让!”

 “嘿,没看前面人多啊,咱都急着过去吃饭,催啥催嘛……”

 说话之人不满回过头,一眼瞥见板车上躺着个人。

 面色煞白,嘴唇泛青,身上还盖着块白布,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立马闭了嘴,使劲往旁边躲躲,任谁遇到这种事都得避让。

 推车的汉子低头只顾往前,所到之处尽皆退开,压根无人敢挡路。

 可把桥下人看吃惊住。

 上回如此,还是遇到粪车挡道,这回又是遇上啥哩?

 等到板车下了桥,这头已经围满吃瓜群众。

 “嘶,这是昏过去咯,还是死了啊?”

 “大兄弟,你们咋把人带到这里来,错了错了,花溪街上没医馆!”

 推车的汉子不搭茬,倒是他身后跟着的一花衣 婆娘,顺势抹开了眼泪。

 “咱也不想过来啊,实在是没办法,怕大伙儿再受蒙骗,被那黑店给害了性命!”

 众人心里一惊,啥黑店?

 再看看那人乌青的嘴唇,立马展开了联想。

 莫不是吃中毒咯?

 到了花溪街,还能去哪儿吃饭?当然是宋游记啊!

 顿时不少人惊呼出声。

 “哎呦,宋游记吃死人啦!”

 “天老爷啊!我可天天在他家吃饭,我不会也中毒吧!”

 “别说了,我忽然觉得头晕,快来个人扶扶我……”

 有间客栈位于河岸边,小二正好站在门口,把这场面看了个全乎。

 他哭笑不得喊道:“这位大哥,刚你不还跟朋友说,感觉自己最近强壮多了,要进山打野猪去!”

 “就是啊,牛都被你吹上天,现在咋还晕上咯!”

 那人没想到被朋友揭了短,讪笑着站直身子,“误会误会,肯定是天太晒,晒晕的,没啥大事……”

 被他这么一打岔,众人皆哄笑起来,到嘴的话全变了味。

 竟然讨论起天热的问题,还有人说要去买杯薄荷饮解暑。

 花衣婆娘暗暗咬着后槽牙。

 这都什么人啊,自己才说一句,他们七嘴八舌个没完,最后居然还跑题咯!

 她男人可还躺板车上呐!

 要不是怕耽误大事,就依她平日脾气,早就开口大骂啦。

 “这位兄弟可要三思啊,我当家的便是吃了宋游记东西,如今生死不知,那什么薄荷饮,谁知道有没有问题!”

 大伙儿一听,先是面面相觑,继而讪笑,还真差点把这事给忘记。

 主要是吧,这些人都是宋游记老食客,从开张伊始,几乎是天天来光顾,哪怕是花个几文钱。

 乍一听闻吃死人,心里多少有点不敢相信。

 “不能够吧,我可天天在他家吃饭,没出过啥毛病啊。”

 人群中不乏心思活泛者。

 旁人吃都没问题,就你一人中了毒,听着咋那么像碰瓷啊。

 要说卫府跟宋游记的纠葛,此处百姓那是最上心,这可关乎他们的赌约呀。

 别又是卫府派过来阴人的吧?

 面对众人的猜忌,花衣婆娘面不改色,连连喊道:

 “哎呦喂,这事我还能说假嘛!今儿过来,便是要这黑店给个交代,不然我可是要报官的!”

 她心里却在大骂,有毛病吧这些人!

 旁的酒楼,若是沾上吃死人的事,甭管最后结果如何,围观群众肯定是先向着受害者。

 怎得到了这儿倒反过来咯!

 大伙儿一听要报官,那感觉又不一样了,觉得多少有几分可信。

 若真是碰瓷,谁敢挨上官府啊。

 他们心里纠结着该信谁好,推车的汉子却是不管不顾,直接冲到了美食街巷口。

 花衣婆娘扯开嗓子喊起来:

 “哎呦,大家快来看看啊,天杀的黑店,做得东西不干不净,吃死人咯!”

 不光她一人在那喊,随行的几个汉子,更是将铺子前排的长队推搡开。

 那些人排了老久队,眼看要轮到自己,忽然有人跑过来插队,自然是不愿意啊。

 可还没等跟人吵起来,便听到外面在喊啥“吃死人”,顿时脸色一变纷纷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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