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像是在拖延时间?

 好生生的跟她唠什么磕啊,心态未免放得也太好了吧。

 可他拖延,又是为了什么?

 “你定然是在猜测,我为何要与你说这些,”梁真忽然敛住神情,淡淡看向四周,“其实很简单,我要记住你。我此生于谋算上从未出错,唯独你是例外……下回再逢时,我必不留你。”

 这话有些过于猖狂。

 气得好汉们嗷嗷叫。

 “下回?你小子还想有下回!真当咱是泥捏的不成……”

 宋绵竹却是脸色微变,越发有不好的感觉。

 “想动她?”

 这时,贺闻挡到小姑娘身前,面色森寒。

 他方才与扶秀交换讯息,没想才几句话功夫,便听到这么一句。

 骨血里被压住的恶兽顿时被唤醒。

 他忍了很久很久,自从小姑娘中毒开始,胸腔中就似盈满暴虐的杀意。

 可少年不敢发泄,生怕吓着他的小姑娘,这一忍就像是亘古般的难熬。

 因而哪怕远处滚起尘烟,似有大队人马在接近。

 他仍是大步上前,缓缓逼近梁真,声音低沉:“到底是什么给你的勇气?”

 “牧族?”

 “尔等不过是丧家之犬,我能将你们赶走一次,便能有第二次,乃至于生生世世。”

 在巨大的压迫感前,梁真终于变了脸色,狞笑起:“那又如何,起码今日,你们奈何不得我!镇北将军府昔日威风不在,你拿什么抵抗我草原铁骑!”

 众人朝远处眺望。

 浓烟散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披挂战甲的草原骑兵。

 而位于最前方者,腰佩金刀,胯下枣红马。

 熟悉地令宋绵竹眼睛发涩。

 当日离开草原时,那柄被收走后再未曾见过的长剑,像是早已预示过今日的局面。

 对方身后有两人共乘一骑。

 高大的男人把女人护在怀中,陌生的面孔与熟悉的身影交叠。

 终究还是把小姑娘的眼泪逼下。

 她早该想到的,能在草原上帮助老秋,也愿意伸手者,唯有一人。

 可偏偏又是此时此刻,宋绵竹才发现,自己是真走不动道了。

 大概是老天爷看不惯,才会让毒素提前发作吧。

 “谁言镇北军不再?”

 少年的呐喊,像是从远古传来。

 “虎符已出,将士何来?”

 一呼百应。

 或年轻或年老的将士,自北阳关而出,迅速成列。

 眼里自有隐埋多年的锋芒。

 老将军英魂长存。

 于他们而言,唯有此地,决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