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宽公公的话信得过。兄弟们,那姬无影已成过去,今后咱们便跟着宽公公混了!”

 “举双手赞成!”

 “必须的!”

 “……”

 一声声附和过后,几人小心地抬起蔺炎和陆丙下去治伤。

 可是刚拐过转角没走多远,这几人中一个干瘦的身影便趁其他人不备,偷偷溜了出去。只见他身形一晃,已悄然隐没在了这黄昏下的深深宫阙之中。

 “甄多余,如今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几人走后,曾宽慢慢踱到孤零零站在一旁的甄多余面前。

 “宽……宽公公,那晚确实是我听错了,望你念在咱们往日的同舍之谊上放我一马。”

 甄多余说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你没有听错,我们三人当时谈论的就是‘众子争储’、‘国之乱象’。”

 曾宽顺势蹲下来戏谑地说道,“不过,重要吗?你看方才的那些人,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们在意的,恰恰是你听不到、看不着的东西。”

 “那我?”

 甄多余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不过,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经此一役,曾宽似乎已瞬间成长。他说罢转过身,快步向御厨房走去。

 ……

 亥正。

 皇城之中的某座监署。

 几盏如豆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照着披散的花白头发下一张惨白的人脸。

 这张脸上皮肤松垮、沟壑纵横,深深的法令纹自鼻翼直插嘴角,虽看起来已然上了年纪,不过那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却给人一种望之弥深的感觉。

 此人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剪刀,正仔细勾剪着面前的灯芯。

 那把剪刀透着乌黑锃亮的光泽,刀柄的外侧也用红色的绸布均匀地缠了数圈,可知平日自是被主人爱护至极。

 那人看着渐亮的烛火,满意地将剪刀擦拭一番,然后收入一个描金的木匣之中放到枕边。

 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人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堂下跪了许久的两人尖声说道:

 “今日你被皇后治罪竟是因为一个杂役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