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徐清焰!”

 那可是徐清焰!

 唯一缺点是心软的徐清焰!

 他哥似乎不懂他心绪沸腾的原因。

 就靠着墙壁拦着他的去路,仍旧笑盈盈的看他,“你信他有什么用呢,李观棋,那些压在他头顶的罪名,徐清焰的师侄信了、徐清焰的徒弟也信了,那偌大的忘情宗……”

 “没有一个相信徐清焰是无辜的,他如今可以说是众叛亲离,光你信他有什么用呢。”

 怀中琵琶发出两道极为沉闷的“铮铮”声。

 那是李观棋在心绪翻滚之下,没能控制住自身力道,用力摁断了两根柔韧的琵琶弦,尚未淬炼至水火不侵的手指被猛然断开的锋利琵琶弦所伤。

 登时鲜血淋漓、艳红刺眼至极。

 他垂着如画眉眼,声音暗哑,“我能带他走。”

 手指被割破的伤势并不轻,十指连心。

 突如其来的疼痛和血腥味唤醒了他的神智,让他对未来看得尤其清楚,“若忘情宗容不下他,我便带他回揽月城来,若揽月城也容不下他,我便带他去其他地方,若整个仙盟都容不下他,我就带他离开仙盟。”

 “人间,妖族,极北荒原……这天下之大,总有能容下我们的地方。”

 “只要他愿意,我就能带他走。”

 揽月城主仔细咀嚼着嘴里的枯草,懒洋洋、笑嘻嘻的看着他,毫不留情的嘲笑他的天真和无知,“你以为……那忘情宗的巍峨高山,是咱们揽月城的后花园么。”

 “岂容你说去就去,说走就走?”

 “徐清焰被罚剑池寒潭磨剑百年是宗主令!那剑池寒潭是什么地方你可知晓,那是他们忘情宗历任宗主埋断剑之所,里头凝聚了天底下最全、最锋利的剑意,乃是磨炼剑修一等一的圣地,连忘情宗寻常弟子都不可擅入。”

 “你即便是去了忘情宗,也不可能见得到徐清焰,还敢妄言将他带出忘情宗,哈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李观棋,你知不知道你这话今日说出去,明日整个仙盟怕是都要嘲笑我们揽月城空口妄言了!”

 李观棋沉默。

 他哥便以为他是服气了。

 略叹口气,伸手拍拍他肩膀作为安慰,“努力修炼吧,我的小兄弟,忘情宗总不会要了徐清焰的命,他终归是有出剑池寒潭的时候,到时我带你去忘情宗拜访,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至于你想要将他带出忘情宗……等到有朝一日,你能修炼至入忘情宗如无人之境时,再来说这句话吧。”

 李观棋垂眉看着怀中琵琶,不再开口说话。

 他哥便放心的走了。

 等他哥的背影隐入黑暗,李观棋翻身上了天马。

 他知道忘情宗乃仙盟魁首,底蕴深厚,门内高手众多,金丹遍地,哪怕倾尽他们揽月城全力也不能撼动分毫。

 凭他自己更是不可能在忘情宗有任何妄动。

 他也知道他的行为可能会惹人耻笑,引人不屑。

 可李观棋还是想去,他想亲眼看看那人如今的情况如何,被妖王伤得重不重,身边缺不缺灵石和治伤的丹药。

 他想亲自跟徐清焰说我信你!

 我信你没做过那些事。

 说你别怕,你还有我。

 可惜……

 正如他哥所说,他根本不可能见到徐清焰。

 忘情宗那林立如云的高手里面,他甚至连身为徐清焰徒弟的宁域白都打不过,缠斗至最后时,他的琵琶五弦尽数被剑气绞断。、

 宁域白单手执剑,眼神冷漠的看他。

 “你的琵琶音很不错,但你还赢不了我。”

 早已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手掌摁着五弦尽断的乌木琵琶,李观棋抬头看着冷硬冰冷、面无表情的宁域白冷笑出声。

 “那又如何!?”

 “我即便是一辈子都赢不了你,那又如何?!”

 “至少我知道我想要什么,知道我该做什么。”

 “我不会有后悔的那天!”

 宁域白收了冰雪长剑,眼神冷漠,“我也不会。”

 他们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指的人是谁。

 当时他们隔着忘情宗冰冷呼啸的冰雪对峙时,徐清焰正拖着满身伤痕、修为尽失的被锁在剑池寒潭里洗剑磨剑。

 如今他们在鹤林同样冰凉的空气对峙时。

 徐清焰正安静的待在他身边。

 穿着他亲手从极北冰原猎来的冰熊皮,刚熔炼的花魂是他亲自救活的落仙桃,就连那只手,都因担心他而被他轻轻的拢在掌心。

 望着宁域白远去的背影,李观棋的眼里闪过丝凉意。

 我至今未曾后悔过。

 你呢,宁域白?

 徐清焰并不知道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听见李观棋说跟宁域白交过手,还打输了,略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若论修炼资质,李观棋必定不输与宁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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