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焰不得不另想它法,在住的地方开了块地。

 种些在宗门规矩里允许种的东西自给自足,只是他当时住的地方并非灵气充沛之地,自身也病弱力微,没什么精力仔细照料,种下的东西自然也很难成活的。

 更别提自行生长茂盛,结出硕果累累供他食用。

 其中唯有种名为玲珑草的低阶灵植长得最好。

 这种勉强能算成是黄阶下等的灵植,根叶中蕴含的灵力略等于无,却因生命力旺盛的缘故,常被各宗门用作养做草坪的绿植使用,反正由它铺成的草坪再怎么被践踏破损,只要稍微有点灵气它就能再次复苏。

 以忘情宗外门灵气浓度,生长茂盛也是自然。

 徐清焰临死前,便常年以玲珑草为食。

 见他竟沦落吃低级灵兽都不吃的玲珑草保命的地步,连惯常聒噪、最喜欢跟他抬杠的青鸟都不忍跟他再起争执,摆弄着自己长长的青色尾羽,发出声幽幽的叹息,“早知道会落到如此地步,你多攒点灵石多好。”

 徐清焰无奈苦笑,“我哪有多余的灵石积攒。”

 他们忘情宗又不是坐拥数道庞大灵脉的揽月城,本身也不多富裕不说,他还要养三个半的徒弟,没把他给彻底吃得一穷二白就不错了!

 再加上怀英出事,妖族上门是紧紧挨着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他措手不及,哪有空去准备灵石丹存起来,且剧情只说他最后会死在白潇潇跟宁域白的结契大典上,等剧情顺利走完就算任务完成,他也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也没说他杀青前会过得如此的凄惨可怜呀!

 徐清焰回忆完,见对面宁域白还痴痴盯着玉剑碎片里的那么绿色看。

 牵机这种能被称之为奇毒的剧毒,奇就奇在它极难查出来,中毒者虽会在夜里心如刀绞,头痛欲裂,寻常修为不够、医术不精的医修却很难查到中毒迹象。

 唯独血液在离体两月后,会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算算时间,他自于忘情宗山巅被白潇潇捅了个对穿后,确实也已经两月有余,粉白玉剑上沾染的血变为幽绿,这才是白潇潇为何会急着破坏桃花玉剑的缘故——不能让宁域白察觉那渗进玉剑里的幽幽绿血。

 面前这个宁域白能察觉,不过是因他心之所想、鬼蜮所化。

 可惜呀……

 但凡他自剑池出来后在忘情宗举步维艰、踽踽独行的那些年,宁域白对他有过只言片语的关心和护持,他在看到由鬼蜮所化的宁域白拿心头血点魂灯,见其对着那抹幽绿黯然伤神时说不定也就心软了。

 只要他有丁点动摇,鬼蜮便能将他掌控了。

 可惜宁域白没有。

 因此他不论是见到那盏盛满了鲜血的魂灯,还是见到宁域白看着那染血的桃花碎玉状若疯狂,心中都是半点波澜不兴。

 看灯是灯,看剑也只是剑。

 徐清焰从很久以前,就不敢再随随便便心软了。

 魂灯闪烁着明灭不定,周遭暗黑看不清楚。

 徐清焰坐了片刻,只觉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心知这是鬼蜮施加过来的影响,以他目前的情况根本反抗不得,也懒得费力的撑着。

 极干脆的阖拢眼皮,陷进沉睡里。

 这次徐清焰是被唤醒的,有人在他耳边低声喊道,“师叔,清焰师叔醒醒。”见他睁开眼睛,跟前站着的忘情宗小弟子略松了口气,捧着笑脸姿态恭敬的跟他禀报,“您不是说要亲自送饭给小仙君么,赶快去吧。”

 徐清焰没吭声,先是抬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正坐在个微微杏黄的梨花木矮几后边撑着脸小憩,手边堆着些许绘着浅显阵法的小物件,背后便是双层褐色雕花窗户,被卷起来悬挂至顶端的细竹窗帘两侧垂着浅碧流苏,映着窗外花开如流云逸散的落仙桃。

 正是幅他永远看不够、也忘不掉的如画美景。

 这是他的房间。

 是他位于忘情宗桃源峰上的房间。

 徐清焰轻轻笑了下。

 这鬼蜮真有意思,是知道幻化出来的宁域白困不住他,便直接将场景转到忘情宗来了吗,倒是真挺能窥探人心的——忘情宗确实有他许多舍不得,想要再见到的人以及他想要重现的时光。

 随手拿起旁边刻了小型聚灵阵的红木摆件,仔细摩挲着看了会,这是他刚刚学习阵法时的练手之作,按照世间线算他如今刚刚结丹不久,被他师父安置在桃源峰住下来,日后的三个徒弟也都尚未拜师。

 那小弟子所说的小仙君,应该是怀英了。

 怀英自小没有娘亲,他大师兄身为忘情宗的少宗主,肩负重任,整日里忙着修炼,空闲时还得协作师父处理宗门事务,能用来陪伴照顾怀英的时间极少。

 反而是当时的他身为最小的那个。

 上面有师父师兄撑着,也没什么要承担背负的责任,因此浑身轻松,相对悠闲,本着能替师父师兄分忧解难的想法,主动将怀英挪到自己桃源峰来看护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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