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挣扎的牛喙没了声息,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倒了下去,在灰白净石地面砸出沉闷的巨响,随即便化作缕缕墨黑色的阴冷鬼气,无声无息的向着四周飘散而去。

 徐清焰站在原地看着,多等了会。

 待鬼气散尽才走过去弯腰捡那颗桃木钉,刚碰到桃木钉便察觉到不对,细碎的阴凉感顺着指尖蔓延,不过顷刻间已经遍布他全身,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些许僵硬凝滞感。

 耳边响起道柔软甜腻的笑声,“小郎君……”

 青鸟顿时跟被人扯了尾巴似的,急得从他肩膀跳到头顶,使劲儿挥舞着翠色的靓丽羽翼,“徐清焰!是魇种!这里怎么会有魇种!?”

 言辞激烈,显得颇为紧张。

 徐清焰僵着身躯,面无表情,“这里是鬼蜮所幻化的后山深渊,什么没有。”

 所为魇种,乃是鬼族中极厉害、堪称最难对付的变种,不论是对人、妖、修士甚至鬼族而言,都是种极为恐怖难缠的存在。

 魇种能悄无声息的寄生到任何活物体内。

 在没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将其神魂血肉蚕食干净,只留下张空荡荡的皮不说,还能随意变换成任何等级修为低于自身的鬼族,千变万化,因着没有实体的关系极难被抓住。

 便是他们忘情宗特制桃木剑和桃木钉也很难给它造成损伤,徐清焰少有的几次在深渊中受伤,伤得最重的那次便是被只魇种所伤,最后还是靠着他师父留下的法器才勉强将其绞杀,好歹没直接命丧当场。

 只当时他早已修至元婴境多年,才能重伤脱身。

 如今他刚金丹修为,如果遇到是当年那只魇种……鉴于他此刻身处鬼蜮的情况,他甚至都不期待面前这只不是他当年碰到的那只了。

 看来他的死劫并不在无边渡口,是在忘情宗。

 徐清焰冷漠的垂了眉眼。

 “小郎君……”

 耳边那道甜腻柔软的声音变了调,透出点清脆年少的朝气蓬勃,“好久不见,你当年伤我的账还没跟你算了,怎么刚见面就杀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血食,我没了食物可就要饿肚子啦,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那声音被刻意拖长,似是个天真的小孩子。

 只是说出来的话可不怎么天真无邪。

 “你杀了我的牛喙,就只能拿你自己来抵。”

 说着拿它看不见的舌头舔了下徐清焰脖颈,发出清晰的“嘶溜~”声,美滋滋的赞叹着,“味道真不错,比那皮粗肉糙的牛喙可要好闻多了,我决定要慢慢的享用你,让我看看先从哪里开始吃好呢,不如……”

 “就先从你这双能拿桃木钉伤人的小手开始吧!”

 徐清焰皱了眉。

 他能感觉自己扣紧桃木钉的手指痉挛着,不受控制的张开,嵌在指缝间的三颗桃木钉“叮当”落地,他被魇种控制着,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右手被举起来,慢慢的凑到他嘴边来。

 那声音还响在他耳边,“来,尝尝自己的味道。”

 感觉到脖颈被舔舐处的湿润粘稠,徐清焰只觉得恶心的难受,见魇种竟敢控制着要他“尝尝自己的味道”,顿时面沉如水,“你别欺人太甚。”

 “嘻嘻。”魇种愉快的笑着。

 得寸进尺般伸出猩红的长舌头,将他纤细白皙的脖颈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舔了遍。

 舔完还得意洋洋的炫耀,“我很少来你们这边,不懂什么叫欺人太甚,不如你教教我什么叫……嘶。”剩下半截被吞咽回喉咙里,气急败坏的蹦出来句。

 “混账,你竟然敢伤我!”

 因着舌头被伤,出口的声音略显含糊不清。

 却是徐清焰趁着它得意忘形,反手将根七寸长的桃木钉扎向自己肩头,尖锐木钉穿透魇种伸出来舔舐他脖颈的舌头,刺进自身肩头血肉后还扎进去两寸有余。

 可见他这一下,使了多大的劲儿。

 魇种难对付的原因,是它很难被抓到踪迹,而并非特制桃木钉对它不起效,尤其是徐清焰手中的桃木钉,可是连鬼王都能封印的神兵利器。

 它怎么狡猾难缠,也比不得鬼王厉害。

 被结结实实扎穿了的舌头,顿时血流如注,特殊炼制过的桃木钉自带对鬼气的灼烧效果乘机蔓延,不过瞬息间便将那条舌头烧的半生不熟,隐隐还能闻到股腐肉被烧烤的恶臭味。

 疼痛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除却疼痛外还有桃木钉对鬼族阴魂的影响,直接逼得它再维持不住幻形,跌跌撞撞的化作个红衣青年展现在徐清焰的面前。

 ——正是当年徐清焰在深渊里所遇到的魇种。

 不知其姓名品种。

 徐清焰将它记载进忘情宗笔录里时,给它命名为“毕方”。

 迫于桃木钉的威力不敢离他太近,毕方毫不犹豫猛地将被钉住的舌头从桃木钉底下扯走,期间带出了大蓬鲜血和漆黑鬼气逸散,很快便被桃木钉残余的效力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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