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能再被称之为人,而是真正的鬼王。

 不论是修为,还是身份。

 各种意义上的鬼王。

 数百年的时光并未能压制鬼王血脉对他的影响。

 反而是怀英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将本身属于他的力量、和无边渡口经过仙鬼之争后,那弥漫保存的无数血腥气,完全掌控吸收掉,成了如今身在无边渡口、身边群鬼环绕着的鬼王影刹。

 真正是满仙盟再无敌手,谁也奈何不得他。

 由他布置下的鬼蜮,威力自然也不是等闲。

 若那些反噬尽数落到宁域白身上,怕是支撑不到鬼蜮中他去替徐清焰寻桃树的时候,至少得有一半是由旁人分担,它看了眼紧闭着双眼,躺在那仍能瞧出些疲惫憔悴、神魂受损的的李观棋。

 这个旁人,根本不做他想。

 瞧见李观棋如此,青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就是眼神不太好使,你说他怎么就看上了你?”

 它本随意唠叨,想跟徐清焰调侃说笑两句。

 徐清焰却是轻垂了眉眼,低头看着李观棋憔悴苍白的嘴唇和脸颊,定定的看了片刻,开口时语气略有些低沉,“你说得对。”

 若是李观棋不念着他,必定过得比现在好得多。

 青鸟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恐,“……徐清焰你醒醒,你想干什么?你接下来该不会要说什么为了他好,所以要远离他、以后不跟他来往的话吧。”

 “你可别忘了你刚说的话,说好你也能伸手抱住他的,你要是现在敢生出这种离开的心思,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渣男,而且是个绝世大渣男!”

 “他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忍心渣他?!”

 “我们鸟是最看不惯你这种始乱终弃的渣男!”

 “呸!唾弃你。”

 徐清焰皱眉,“……”

 果然是物种不同的关系么,他跟青鸟相伴那么多年,彼此都能称得上极了解对方,有时候也是真搞不懂青鸟脑子究竟是个什么结构。

 也搞不懂它到底在想些什么。

 啧,他为何要去搞懂一只鸟的心思。

 徐清焰脸色平静的从床边站了起来。

 青鸟叽叽喳喳的嚷着,“徐清焰你干什么。”

 他并不想回答这个显得多余的问题。

 沉默着走到马车前端伸手敲了敲,车门被推开条缝隙,戴着玄色面罩的佩剑侍卫探过头来询问,“可是有什么需要的。”能听得出已经极力软和了态度和姿态,声音却仍有些粗犷坚硬泛着冷意。

 估计是跟其修炼方式和自身性格都有关系。

 徐清焰撑着车内框壁,低声问道,“有水么?”

 面前的黑衣侍卫并不怎么擅长照顾人,闻言硬邦邦的回了句,“车内备有茶水和点心,都装在食盒里,食盒搁在……”

 徐清焰轻声打断,“我不是要茶水。”

 他刚吃了好些朱颜果,此刻既不饿也不渴。

 低头望了眼外边银装素裹、再无杂色的茫茫白雪,“你叫人装点雪给我就行,李观棋腿上有伤,我想替他清洗上点药。”

 此行李观棋共带了十余个佩剑侍卫。

 皆是身着黑衣,戴着同色的斗笠和面罩,连腰间佩着的长剑都是同样材质款式,此刻全骑着通体玄墨、类似战马的灵兽护卫在他们马车两侧。

 除却身形稍微不同以外,竟看不出任何分别。

 徐清焰分辨不出他们谁是谁,只能逮着眼前的吩咐,见他说完那侍卫只低头应是,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如古井无波,竟没有丝毫疑惑或者惊讶的情绪。

 心中略有些疑惑,“你是知道李观棋腿上有伤,怎么也没人替他处理?”

 刚他替李观棋脱衣服时,发现其小腿内侧有道极深的伤口,长约数寸,深可见骨,似是被小巧锋利的匕首所伤,并未得到妥善仔细的处理。

 甚至连药都没抹,只拿条白棉布随手系了。

 也幸亏他自身体质不错,加之如今天寒地冻的。

 伤口并未发炎化脓越加严重,却也没有即将愈合的迹象,李观棋此次出来身边跟的人不少,见其受伤却没人照料上药,徐清焰难免有些惊疑。

 面前侍卫眼神平静的低头,“二爷向来不喜旁人近身。”

 便是两位从小照顾他的小仙童,圆圆跟滚滚也不过是平日替他端茶倒水,去洗衣房取个衣服将其熨烫整理好之类的,换衣服给伤口伤药这等太过亲近的动作,却是不被允许的。

 他们虽是二爷最亲近依仗的部下,却也是需要注意分寸,不能随意逾越其中界限,也不过多解释,抬手朝旁边做了个手势,很快便有人策着那像黑马的灵兽过来,两人头挨着头小声嘀咕两句。

 后来的侍卫便拎着桶,去旁边雪地里挖雪。

 马车继续“叮”、“叮”、“叮”响着向前。

 徐清焰听那铃声清越优美,隐隐有些振奋心神的效用,略微多看了两眼,坐在车辕前的侍卫目视前方,盯着前面一望无垠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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