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同伴的他还蜷缩在破庙里,忍着肚子饥饿。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是飘在空中。

 整个人跟棉絮似的轻飘飘,生活美的不踏实。

 直到后面他被带着上了辆看着普通,却内藏乾坤、堆满各种他不认识的奇珍异宝的马车,见识到什么叫仙家手段,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仙人。

 他愈发坚信此时此地,他的所有遭遇都是个梦。

 是梦,就有要醒的时候!

 他有些害怕,也有些犹豫。

 随时脑子里面都是晕乎乎的,好多事儿都想不明白,徐清焰自己也忙,没空闲时间管他,也让他糊里糊涂的过了这几天时日,此刻徐清焰突然跟他说话,徐坦心里敲着鼓的同时。

 忍不住有些疑惑犹豫,“我……我也可以么?”

 徐清焰将杯子搁到他面前,“怎么不行。”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略笑了下。

 低头继续在桃木梳上刻绘符咒,不再跟徐坦多说,徐坦见他垂着眉眼,抿紧的唇角带着些许严肃和冷清,深吸口气,伸手端着茶杯就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不就是去撒点盐么!他当然敢当然行!

 青鸟趴在徐清焰头顶,笑嘻嘻的叭叭着,“瞧瞧他那架势动作,雄赳赳气昂昂的视死如归,知道的是让他去化个雪,不知道还以为是要他去跟雪妖拼命呢!”

 徐清焰低头刻绘着符咒,“还是个小孩子呢。”

 十二三岁的年龄,在他看来确实算很小了。

 且徐坦幼时出身村野,没有读书识字、明理学习的机会,后小小年纪又经历变故,沦落成乞讨为生的小乞丐,没长成偷摸坑拐五毒俱全已是大幸。

 新换了生活的地方和方式,难免会自卑彷徨。

 得慢慢教,才能让他适应新的身份和生活。

 “你倒还是这么喜欢孩子。”青鸟趴在他头顶哼哼两声,“没长歪算什么大幸,他遇到你才是他的大气运,徐清焰……”它歪着头看了徐坦好一会,突然感叹道。

 “你说若是你们能有个孩子,得多讨人喜欢。”

 徐清焰:……

 他绝对不会傻到去问你们是指谁,将刻好符咒纹路的桃木梳捏紧,不动声色的缓和了脸颊热度,“谁生,你生么?”

 青鸟撇嘴,“让李观棋给你生!他肯定愿意。”

 徐清焰轻轻“啧”了声,神色不耐,“你整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青鸟嘻嘻的笑着,“想不能过审的东西。”

 那端徐坦已经端着茶杯,走到积雪深厚的院子中间,看着装在杯子里的雪白细盐,有些舍不得倒完,拿两根手指从里头拈出来小撮,深吸口气朝面前的雪地扔了过去。

 量很少,犹如点点落沙,很快隐没在了雪层中。

 效果却是极好。

 只见那夹杂着桃木末的盐散落的地方,底下的银白积雪如同遇到什么克星,在沾到盐沫的瞬间融作稀落雪水,跟长了脚的雪白虫子般迅速爬开远离那些盐沫,很快便在满地堆积的雪白中空两丈方圆的地方。

 徐坦看傻了眼,“这特么的,可真是……”

 他有些不敢置信,为了验证杯中盐沫的效果,他重新抓了小半把盐沫朝雪地扔了过去,效果比刚刚还好些!足足清理出来约有十数丈长宽的地方!

 简直太神奇了。

 徐坦看得双眼冒光,端着茶杯满院子洒了个遍。

 对于那不断堆积的深厚积雪而言,这茶杯里的盐沫就好比灵丹妙药,简直药到病除!等将院子里的积雪除净后,徐坦兴奋的端着茶杯跑进屋里。

 高兴的语无伦次,“雪,外面的雪全都化了!”

 不仅全化了,新下的雪似乎对盐沫有所顾忌。

 从空中落下时,会有意无意避开撒了盐沫的地方,那些避无可避落到院子里的,没等凝薄薄雪层便化作了水,任由外面的妖雪漫天随风狂舞。

 他们所在的小院却是平静安稳,风吹不进。

 再看徐清焰的时候,眼神里充满惊讶崇拜,“清焰,你好厉害呀!你怎么知道盐跟桃木沫混合着,能将那怪异的积雪化掉呢!”

 徐清焰正在雕最后的桃木配饰,“书里看的。”

 说着将雕好符咒的配饰捏碎成粉末,拿茶壶混合了满茶壶的盐沫,递到徐坦手里,侧头跟身后的佩剑侍卫低声道,“你带着他去将这城主府的雪化净。”

 徐坦手里茶壶尚未拎稳,便被拽着出了门。

 等天色微黑,栎阳城主跟人拉着满满十数车、足有数千斤盐和桃木回府时,城主府中所积冰雪已经完全化净,因着落雪不进的缘故,城主府中活着的人也敢出来四处走动。

 虽仍有些冷清,但却没了往日的绝望沉寂。

 栎阳城主顿时湿了眼眶,拿袖子抹了抹眼角额头的汗,问留在府中伺候的小厮,“仙长究竟是用了何等神仙手段,竟能将那要命的妖雪挡在城主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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