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清焰看来,孔雀是最听话、最懂事的徒弟。

 跟他桀骜不驯、整日里闲不下来,脑子里总想着怎么调皮捣蛋的师兄怀英,以及自小冷心冷肺、跟谁都不亲近,整日里绷着张脸活像冰山转世的师弟宁域白都不相同。

 孔雀的性格温顺听话,修炼勤奋刻苦。

 对身为师父的他以及宗门长辈皆敬重有加,跟师兄师弟的关系也算亲近,自身修为进度在忘情宗出类拔萃、宗门大比时每次都能看到进步,不论怎么看都是个令旁人羡慕眼红的绝佳徒弟。

 徐清焰很喜欢,也很满意这个徒弟。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师父关系能持续很久。

 就像他跟他师父,等他将来修为不能更进一步,寿元尽时,孔雀还能陪在他身边走完最后一程,替他收敛尸骨,送他葬进坟墓。

 直到那年妖王白虎带着人杀上忘情宗,指责他诱拐妖皇后裔、试图将其炼化成傀儡,徐清焰在懵神之余看了眼孔雀。

 问他,“你是妖皇后裔?”

 孔雀红着眼睛低头。

 他仍不为孔雀欺骗他而生气,只想着孔雀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能将身为妖皇后裔这件事说出来,可事实证明。

 他就是全天下最天真,最轻信旁人的傻子!

 当时妖王指责他“诱拐妖皇后裔,试图将其炼化成傀儡”,徐清焰自认问心无愧,当然不会认这莫须有的罪名,为此不惜跟妖王在桃源峰顶对了两掌。

 将桃源峰夷为平地,他跟妖王也两败俱伤。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是妖族那个眉发皆白的狐族祭祀制止了争斗,用他悲天悯人的温和嗓音,劝他们不如听听当事人孔雀的说法。

 徐清焰闻言,当即便收了跟妖王对峙的动作。

 那时他还天真。

 以为白就是白,黑就是黑。

 自认待孔雀挺好,从未起过谋害之心,也没做过任何谋害举动,以为孔雀必然是站在他这边的,必然会自然会实话实说还他的清白。

 可孔雀一开口,徐清焰就懵了。

 孔雀说的是,“自从师父将我收作徒弟后,经常喂我喝一种味道奇怪的汤药,喝得多了,有时会感觉头脑晕沉、手脚也不受控制。

 我便留了个心眼,偷偷藏了些汤药拿到山下镇子上去找人检查。”

 “医馆的人跟我说,那汤药叫做噬魂汤。”

 噬魂汤。

 顾名思义,效用就是用来腐蚀神魂的毒药。

 孔雀这话说出来,齐聚在桃源峰的人和妖皆齐齐看向徐清焰,眼神复杂至极,难以分辨,反正不是什么欣慰欣赏的好眼神。

 当时无边渡口之争刚过,忘情宗前往无边渡口的数百人中,只有他自己回来了,忘情宗至少有近半的人都对他心有不满。

 听闻此言,眼里赤/裸裸的怀疑刺得他浑身疼。

 徐清焰懵了会,很快也便回过神来。

 气得颤抖,双眼发红,瞪着孔雀厉声质问道,“我何时给你喝过噬魂汤?”除了当年他在归墟荒原让孔雀喝了碗遮掩妖气的“幻息汤”。

 他何时强迫孔雀喝过什么要命的毒药!?

 他待三个徒弟皆尽心尽力,何时起过半分要薄待、伤害他们的心思?!徐清焰满心疑惑,不敢置信的望着竟空口白牙想陷害他的孔雀。

 “你到底对我有何不满,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孔雀没有回答他,低垂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如今想来,他当时质问孔雀时表情必然很狰狞难看,那位须发皆白、面目慈和的狐族祭祀将孔雀护至身后,拿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他。

 “人在做天在看,你既然敢做就得赶认。”

 他当然敢做敢当!

 可他未曾做过的事,他凭什么认!

 徐清焰不服。

 可惜无人信他。

 就连忘情宗的人也不愿意信他。

 嘴里说着什么“既然孔雀当真是妖皇后裔,那我们忘情宗必定会给妖族个交代”,“仙盟和的妖族签署了停战协议,自然不允许有人来破坏这其中平衡”,专程派了丹峰的人去给孔雀诊治。

 不出所料,诊出孔雀确有中噬魂汤的迹象。

 不论徐清焰如何解释辩驳,也没人愿意站出来替他说句话,十分干脆利索的将罪名扣死在他头顶,宁愿相信与仙盟为敌对峙数千年的妖族。

 相信孔雀所说的谎言,也不愿意信他。

 徐清焰好奇孔雀所中的毒是从何而来。

 噬魂汤并不是什么低级汤药,它跟牵机毒一样属于炼制困难、数量稀少的奇毒,若孔雀确实有中噬魂汤的迹象,那必定是有人从旁协助,给孔雀提供了噬魂汤。

 跟妖王里应外合,才能轻易的定了他的罪。

 他知道忘情宗里有妖族的人,但并不确定是谁。

 如今他刚到春山门不久,就有人通知了雪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