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是误会了,都说她是杜家的姨娘,那怎么可以喝我们敬的茶,我娘只有姜氏一人!”

 岳思远扶着花小环站起来,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句。

 钱氏听到这话,面上瞬间呈出一抹死僵色。

 他…他竟然说她是杜家的姨娘,还不认她?他怎么可以这么不孝!

 钱氏转过头来看向杜夫人,期望她能给自己做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

 而杜夫人显然也是没料到岳思远胆子这么大,即便自己亲自来也丝毫不给面子。

 她浅笑一声,“不管生母做了何事,她也是你的生母,你不认那可是不行的。

 你可知,你娘得知你要成婚,特地拿出自己这些年在杜家积攒的贴己银子给你在县城买了一所住处,就是盼着你以后能过的好些,这是房子的地契,来,你来看一下吧!”

 紫氏笑吟吟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据,然后让下人拿去给岳思远瞧瞧。

 岳思远不收,也不看,杜家的下人把字据递到他眼前时,还后退了两步,仿佛以此表明她即便有青山银山也无法让自己动摇半分认钱氏当母亲的决心。

 赵氏和姜氏看了着实欣慰,远哥儿是个拎得清的孩子,这钱氏早先不说跟远哥儿好好处,这会儿子倒是上赶着认儿子,喝儿子儿媳的茶,她也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坐在角落里的岳意浓看到这里却是有些不理解,这个钱氏之前不是还给大哥下绊子,逼得他签了一份并不存在的欠据,现在怎么又大发慈悲地在县城给大哥买了一所住处?

 而且先前她还托人给大哥的心上人花小环带话让她去杜家伺候杜家的傻公子,如此可见她内心冷漠,根本没有要真心实意认回大哥的打算。

 既然之前没有,没道理大哥要娶媳妇了,又良心发现想重温亲情了吧?

 再者,今日过来的还有杜夫人,她们俩来此一唱一和地,让她觉得里头猫腻极大。

 岳意浓下意识看了一眼岳秀,虽然岳秀这一阵子没有去过杜家,但很难保证背后她跟杜家的人有没有什么联系,若是有,今日她又要参与着做些什么?

 岳秀同样在不远处闲坐着,她看着钱氏给岳思远拿出房子的地契,面露震惊,眼里还有羡慕。

 这落在岳意浓眼里让她轻松了一些,看岳秀的样子丝毫不知道杜夫人和钱氏会来,也说明岳秀于她们而言,已成弃子,不值一提了。

 “孩子,你就看看吧,看一下也不妨事,不想要我们也不逼你!”

 杜夫人执意要岳思远去看,仿佛看一眼会有什么惊喜似的。

 岳思远不得已接过来打开,岳意浓也连忙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惊了。

 上面的字她认识十之bā • jiǔ ,里头的意思也能看的明白,这…这哪里是什么房子的地契啊,分明就是钱氏逼大哥签下的那张欠据!

 而且她看的很清楚,这字据上的欠款虽然为二十两银子,可没有还清银子期间,利息是高额上涨的,就跟印子钱是差不多的。

 最为要命的是,大哥或许不知道欠据上写的什么,还按了手印,欠款人还不是钱氏,而是杜老爷。

 倘若大哥还不起银子,那杜家拿着这欠据告上公堂,那也应是没处说理的!

 岳思远也认识这个欠据,上面留着他的手指印非常清晰,他的手忽然颤抖起来。

 这两人过来是想要做什么,拿着这份字据威胁他?若是他不认,她们就拿着这份欠据去公堂告他让他还银子吗?

 到时候县衙的牢房恐怕就是他以后的安身立命之所了。

 岳意浓眉头同样紧蹙,这两人还拿着这字据出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们不知道他们全家人都知道了他们杜家有个傻儿子的事?

 就算是今天是大哥的大婚之日又如何?难道她们非要把人逼到绝路,撕破脸皮,两败俱伤?

 岳意浓不信,张嘴试探道,“杜夫人,钱姨娘想要认回大哥,那大哥是不是也得叫杜老爷和你一声爹娘,可你们不是有儿子吗?为什么要认别人的儿子当儿子?”

 这话一出,杜夫人登时死盯着她。

 这丫头面上虽一脸无辜,可眼里分明在说所有事她家里人全部都知道,如果你非要逼他,那她就把事捅出来。

 杜夫人静下心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地笑了。

 “这倒不用,我们杜家体恤下人,妾室自然也该享些应得的待遇,不过是想听听儿子叫一声娘而已,我们杜家还是容的起的。”

 这个丫头她听那个贱人说过,上次好像就是她把所有计划都打破,她先前还不以为意,今儿一见,这丫头果真是有些灵性在身上,瞧着那一脸精神样,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坏点子呢。

 “这样啊,那钱姨娘自己一个人过来就行了啊,为什么杜夫人也过来了?沾喜气吗?听家里人说,今日是良辰吉日,县城里应该也有很多人家在今日成亲呢!”

 面对这一张伶牙利嘴,亏得她早有准备,不至于此刻丢了面,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有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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