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潇潇对莫家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她先前说着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眼前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有个细心负责的女护工守在床畔,看见潇潇睁开眼立即站起身:“潇潇小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需要我去叫医生过来吗?”

 护工嗓音轻柔,眼里充满了关切。

 然而突然传来的声音却把潇潇吓了一跳,护工看见她紧张的模样连忙解释:“潇潇小姐您别怕,我是时小姐请来的护工,您叫我小陈就行。时小姐回家拿东西去了,很快就回来。”

 潇潇茫然地点了点头,想说话,嗓子里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护工想要给她倒杯温水润润嗓子,发觉水已经凉了,于是跟潇潇交代了一声,拿着热水壶暂时离开了病房。

 伴随着“咔哒”的关门声后,潇潇的世界重回寂静。

 这是失明前的她永远不会体会到的感受。

 明明处在安全的病房里,她的精神却时时紧绷着,像极了惊弓之鸟。

 哪怕是突然的一声敲门声,都会立即紧张起来。

 “谁——”她仓促出声,声音嘶哑。

 门外传来一道和缓的嗓音:“医生,过来查房。”

 潇潇这才松了口气,又有些嘲笑自己的胆小,低声让医生进来。

 医生进来后问了潇潇几个问题,都是有关她的伤势,潇潇一一回答,期间几次欲言又止地咬唇。直到医生表示自己已经了解清楚,准备离开,她蓦地出声喊住对方。

 “医生,我……”她支支吾吾,半天没有把藏的问题说出口。

 医生以为她想问眼睛,善解人意地说道:“潇潇小姐,你放心,你只是视网膜神经受到压迫,这在医学上不是什么棘手的难题,一定能够恢复正常的。”

 潇潇听后固然松了口气,但又摇头,终于说道:“我,我这是第二次流产了……”

 提到流产这两个字,便有说不出的痛苦在心里蔓延开来,她难掩悲伤地问道:“我想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正常怀孕生产,我还能有孩子吗?”

 这是潇潇醒来后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哪怕时柒之前曾说过这个话题,但她始终担心那只是闺蜜好心的安慰,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问出这个问题后,潇潇的脸上难掩忐忑,下意识想要去看医生的反应,眼前的黑暗却再一次提醒着她,只能凝神去听。

 “这个……”医生迟疑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单单是这一下迟疑,就让潇潇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猜到了问题的答案。

 “我不能再怀孕了是吗?”浓郁的悲伤涌上心头,潇潇的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被这阵平静所迷惑,医生以为她已经知道,或是能接受了这个事实,于是如实回答道:“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怀孕,只是你两次怀孕流产的间隔时间过短,对身体有很大损伤,以后如果想要孩子可能会比较艰难……”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是落在潇潇耳中,已经不亚于判了死刑。

 “这样啊……”她失落地应声,失去了神采的双眸变得黯然无光。

 医生于心不忍,想要说些什么补救,病房的门忽而被再度推开,莫石南提着保温盒走了进来。

 “李医生。”莫石南打了声招呼,视线从医生胸口的铭牌上一扫而过。

 医生点了点头,看了眼病房里的两人,知趣地带着病历本离开。

 莫石南走到病床前,将保温盒放在桌上,摸了摸潇潇的额头:“我回来了,身上还疼吗?”

 男人身上浅淡而熟悉的木香侵入鼻息,给潇潇带来安全感的同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铺天盖地瞬间涌来,她红了眼眶,沙哑地喊了声:“石南……”

 平时的潇潇总是乐观而充满活力,看到她如今羸弱的模样,莫石南心痛无比。

 “别怕,我在。”他语句简短却坚定,握紧了潇潇的手。

 同样温暖的大掌,此刻没能带给潇潇任何力量,反而让她心里更加酸涩难忍,呜咽着哭出声:“怎么办,我们不能有孩子了……”

 事实上,莫石南之前根本没有留意过这个问题,也没有特意问过医生。

 他心里最重要的是潇潇的身体健康,眼睛什么时候能够复命,至于孩子……没有了固然让他觉得心痛,但只要潇潇能够走出来,他绝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的惋惜不舍。

 上一次流产潇潇留下的心结,他不会再让其加剧。

 刚才听到医生说潇潇从此可能怀孕艰难的时候,莫石南心里的确有过波动,不是为了可能没有孩子而感到遗憾不甘,而是怕潇潇接受不了这件事。

 她有多喜欢孩子,自己早已看在眼底。

 “没关系的。”莫石南温柔且低沉地出声:“医生只是说比较难,并不是一定不能怀孕。”

 潇潇却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不会了,宝宝给了我两次机会我都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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