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送与我的东西便由我处置,何须向任何人交待,快去。”少年口气近乎冰冷。

 “是!”长安吓得大气不敢出,更不敢再多嘴,急忙转身去置物房寻找合适的礼盒。

 长安前脚出去,前日才到的王嬷嬷就端着一碗人参汤走了进来。

 “少爷,喝汤了。”

 “有劳嬷嬷了。”容谨起站起来虚扶,“嬷嬷身体不适,快去歇着吧,有何事只管吩咐知书墨画。”

 王嬷嬷五十开外,面容慈善又带着精明干练。此人原是容谨母亲的陪嫁嬷嬷,自容谨出生后就一直照料他的衣食住行。

 王嬷嬷把托盘放在房中桌上,笑着:“熬老参汤的火候讲究得很,知书墨画哪有老奴来得熟悉,少爷快趁热喝了。”

 王嬷嬷等在一旁,大有一副不看着他喝就不走的架势。容谨了解老嬷嬷的脾性,只好端起参汤抿了两口。

 这时长安拿着一个木质的雕花礼盒走了进来:“少爷,您看这个盒子可适合?”

 容谨伸出一只手接过盒子,又把桌上的那套笔砚放了进去,瞧着还挺合适的。

 “少爷,这是……”看这架势不像自用,王嬷嬷心生疑惑。

 容谨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时间不早了,都歇息去吧。”

 “少爷,这可舍不得……”王嬷嬷斗着胆子劝,送啥都好,可少爷要将这套东西送人了,万一传到京城,这可如何是好?

 “嬷嬷快去歇着吧。”容谨把盒子收好,一副无动于衷,回头看着她和长安:“我自有分寸,无须多言。”

 王嬷嬷张了张嘴,最终舍也没说,躬身行礼:“是,少爷喝完参汤也早些歇息。”

 随侍少爷多年,王嬷嬷对他的脾性甚为了解,他们家少爷虽然不像别府的主子对下人来呼来喝去,但越界了也是丝毫不给脸面的。

 王嬷嬷带着长安出去了,走到游廊处两人交流了下信息。

 “长安可知少爷要将那套笔砚送谁?”

 长安瞧了瞧容谨房间,看少爷已经关好门,低声道:“就山下的宋姑娘。”

 王嬷嬷大惊:“今日送菜来的那位?”忆起那姑娘长得是清秀,性子柔柔弱弱低眉顺眼,一副小媳妇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会写字作画的人呐。

 “不是她,是她妹妹,也就是少爷的救命恩人。”长安又瞧了眼少爷的厢房,把嬷嬷拉到一个更隐秘的角落:“嬷嬷,咱少爷似乎对这位宋姑娘挺上心的,这可如何是好啊,当初返回望北村时夫人可是再三交待不可让少爷和……”

 王嬷嬷拧了拧眉,“这事儿你可确定?”

 长安道:“再确定不过了!昨日少爷去县城并不是为了回白府,他是为了……”

 “咳咳!长安,今晚该到你守夜了。”长胜不知何时站在游廊另一头,冷不丁的打断两人谈话。

 “就来。”长安伸长脖子应了一声。

 王嬷嬷往长胜那边瞧了一眼:“你先去守夜,这事儿先别声张,待我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报不报夫人知晓。”

 “是嬷嬷。”两人又看了一眼厢房,才各自散去。

 长胜待两人走后,身形一闪,拿着刚收到的使信进了容谨的房里。

 或许临近中秋的缘故,今晚的月亮躲过了一层层的黑云又跳了出来。

 就着白月光,为了庆祝哥仨平家归来,宋家在院子摆了满满一桌的好菜,胜似过年般热闹。

 张氏接到侄儿来报,说大家都平安无事归来,又哭又笑了一场。转身就吩咐两儿媳杀两了只鸭子,又嘱初春到村头买了一条大鱼,蒸了鸡蛋,煮了豆腐,又把过年留着一直舍不得吃的腊肉炖上。喊上大房一家,细根和喜田带着几个小的,满满站了一院子。

 这一顿饭大伙吃得可满意了,个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院子里聊天说话。

 初秋吃饱后就躺在床上,心满意足的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圆盘,心想活着真好!可以欣赏这山间的美景,可以吃着家人炖的肉。

 要是以后家里每顿都能吃上肉,姐弟妹们的身体也将有大有改善,嬷嬷身体就更不用说了,她自身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心情积郁出来的毛病。

 可是要改善生活就必须要有银子,银子从哪来,只能赚呗。

 “三妹还没睡吧,来,大姐给你擦擦脸再睡。” 初春端着脸盆走了进来,拧了巾布细细的给她擦了脸和手。

 “谢谢大姐。”初秋坐了起来。”大姐,今晚这顿饭你吃得舒心不?”

 初春笑盈盈道:“当然舒心,咱家今日可比过年还丰盛不少呢。”

 初秋抓过大姐的手,把她拉坐在自己旁边:“大姐可想日日吃上这样的饭菜?”

 初春捂嘴轻笑,“三妹傻了?这么好的吃食谁不想顿顿吃,可是……”说着神情沉寂下来,讪讪笑着:“咱家怎么可能日日吃上这般好的饭菜呢。”

 初秋道:“可以吃上,只要大姐帮我做笼子。”

 初春点了点她额头,笑骂:“一回来就想着你那笼子,你可知嬷嬷和娘亲有多操心你,怕你……”说着突然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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