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腰圆腿粗,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淡灰色的粗布衣裳,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叉着腰,一脸阴笑的看着张氏。

 “说俺毒妇,你张氏又能好到哪去?你把坏闺女嫁俺家,你才是天底下最毒的妇人!”

 没等婆母说话,陈氏跳了起来,指着王氏怒骂:“你们王家的脸都是狗屎糊的吗?好意思这种事,当初是谁死皮懒脸的非娶咱家绣儿的?你王氏张嘴就喷屎,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莫怪咱家动粗!”

 宋清亮也气休休的指着躲在王氏身后的王福生:“王福生,你给老子滚出来把话说清楚了!”

 王福生双手伸进两袖中,头都没敢抬一下。

 王氏哼了声,剜了一眼陈氏和宋清亮:“用不着俺儿!想要和离?好!俺来就是来给你们宋家算算账,先说说当初的聘礼,为了娶你家闺女,咱王家给的聘礼可是比别家整整高出两吊钱,统共给了十二吊,你家闺女在家咱三年吃穿用度咱少她了?年节给你们宋家送礼少了哪样?这得样样算清了。”

 围看的村民还是头次听闻这种清算方法,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宋家几人更是,脸色都白了。

 宋清宏作为长兄,认为这种算法实在不妥,他冲那个恨不得把自个埋进泥土里的王福生招招手,“王福生你若是男人就出来把话说清楚,躲在你娘身后算个什么事?”

 王福生张了张嘴,却被王氏一个手势给打断了。

 张氏见状,冷笑几声,“王氏啊王氏,你还真有脸提这茬!?好!趁着大伙都在,今儿就当村中所有人的面跟你掰扯掰扯。

 是,你是给咱家十二吊聘礼,还记得你们提了什么嫁妆不?一头牛!一头牛十五吊钱,咱家给没给你们王家?!”

 张氏话一出,村里的人顿时炸开了锅,当年为了脸面,那牛可是偷偷买了直接牵到王家去的。

 “天呐,还有这种事儿,咱咋不知道呢!”

 “这王家人太也不要脸了吧。”

 王氏气焰顿时萎了少,“这、这可不是我们提的,你们自个心痛闺女才给的。”

 李氏忍不住插嘴,“你王氏想抵赖!那牛可是你儿子亲口跟绣儿要。”

 张氏犀利的眼神射向对面那个垂头不语的年轻男人:“是,你是没提,是你使唤你家儿子跟我家闺女要的,你说你要不要脸?”

 张氏气势汹汹继续道:“更不要脸的是竟然大言不惭说你们这三年没少我家闺女吃穿用度?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王家人个个腰圆脸胖,而我家闺女不仅瘦弱干瘪还被你们打去半条命,浑身是伤,王氏!你今天说不出道道来别想走出这个院门!”

 王氏指正被李氏和陈氏护在身后的宋清秀,“你问问你的好闺女,身为我儿屋里人,却不侍侯自个郎君,你们大伙评评理,这种有失妇德的妇人训导一下有啥不对?”

 宋清秀气浑身微微发颤,紧紧抓着衣服下摆,眼神像是一个把利剑,狠狠剽向对面那对无耻的母子。

 这时,王福生抬起头颅,满脸愧疚的看着张氏:“娘,是清秀晚上都不让俺碰,我一时火气上来,就动手打了她。”

 王氏附和:“哼,三年了!连个蛋也没见着,你们宋家的姑娘可真有出息!”

 “可不是,”这时一位年纪与陈氏相仿的妇人冷嗤,“老三家的进门不到三月就怀上,老二家三年多了也没见影儿,我说亲家,不会是你们家姑娘有问题,故意嫁咱家来坑老二的吧?”

 妇人句句带讽带嘲,把宋家一众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初秋站在初春初夏旁边静静的看着王家人。一共来了五人,王福生母子,还有一对看着像夫妻,应该是王福生的大哥大嫂,另外一中年妇人估计是来凑数的,直愣愣站在王氏旁边不插话。

 说到生孩子这事儿上,宋家人确实沉得理亏了。古代妇女的另一个存在任务就是当生育工具,生不出孩子的女人相当于废人,是要被世人嘲笑、鄙视和唾弃的。

 而且他们还有个想法,只要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责任,从来不会怪到男人身上。

 陈氏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那妇人道:“你这毒妇瞎说什么,我家秀儿身体肯定是被你们王家人给坑害坏了,这会生不出孩子就怪我们头上来了!”

 那妇人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陈氏却不给她机会:“文氏,别以为两家隔得远就不知道你成天儿想法子害我妹子,仗着自己是兄嫂,成本欺负我妹子,上回去就想打你这贱人,今儿你可是自个送上门来了。”陈氏说着撸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王氏往前站了一步,对陈氏冷哼一声:“莫要扯旁的!你们宋家就是知道宋清秀是个不会生育才嫁到咱家!今日俺定然给俺儿讨回公道。”

 “嘿!今日非逼着俺哥几个动手了!”宋老三老二气得要打人。

 这时,站前头的张氏听闻王氏的羞辱话后,一时气气血攻心,差点晕了过去。

 “娘,您没事吧?”李氏及时伸手扶住,用手掌顺顺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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