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想起娘家人那嘴脸,当家的去了少不了又被她哥嫂和娘亲冷嘲热讽,便道:“不用,我明儿一早就去,把钱还上就回来,不留饭的。”

 宋清宏想着这次是去还银子,还银子总不会还给脸色吧,媳妇儿应该不会受委屈,便应了。

 夫妻又低声聊着去罗平县送笼子的事,说这回怎么着都不允三丫头去了。

 初秋听了直翻白眼。

 难道人家唐少爷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不成?怎么可能还会遇上呢,前两次都是巧合好罢了。

 又聊着大丫头和二丫头的事,说已经嘱人开始留意合适的人家。

 初秋叹了一口气,心想都还没有好好享受少女时代,就要嫁作人妇侍候公婆。

 闲聊完孩子们的事,又说起小叔的事,据说对方明年正好过了孝期,可以成亲了,只是家里的还没有凑上取妻用的银子。

 “假若韩老爷再定个一千笼子,三弟娶妻用的银子大差不差了。”

 李氏道:“这次能赚这些银子,多亏了秋儿,现下才察觉丫头真是咱家的福星,自打归家后咱家慢慢就好了,难怪老人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家也托了秋儿的福呢。”

 宋清宏低声笑了,“谁说不是。我看安小子和丰小子将来也是有出息的,待三弟把田家那姑娘娶进门,家里宽裕点就送两人去学堂,像章家的两个小公子一般。”

 李氏连连道好,大根媳妇和喜田家的来串门时也夸她儿聪明,将来必有成就,虽是客套话居多,但还是有股自豪感。其实她没想着儿子能考什么状元探花,考个秀才老爷她就满足了。

 那时她就是秀才的娘了。

 李氏想着想着便咯咯笑了起来,“他爹,等咱儿子考上秀才,你就是秀才他爹了。”

 宋清宏呵呵笑着。

 初秋被俩人的笑声感染,黑暗中也咧开了嘴。

 夫妻俩YY了好一会,接着又聊到再过月余割稻和挖甘薯的事。

 割稻是个重活儿,上茬初秋虽没参与,但看看着家人又忙又累,很是吃力,不像现代机械化操作这般轻松省事。

 特别是脱粒,方式很原始,抓一把稻秆就直接往木箱子里甩,这样操作不仅手累,谷粒还容易四处飞溅,小孩们还得四处捡漏。

 想着想着突然忆起前世小时候去爷爷家,那时还没有实现机械化,脱粒是用那种老式的打谷机,手脚同时操作,打谷速度快,工作效率高,比现在的甩稻秆好太多了。

 或许,她可以尝试着做一台?

 嗯,明日跟木工活杠杠的二叔探探口风,能做的话顺便把秧时她想到的育秧盘也做个样版出来。明年开春自个先试试看。行的话自家先用,然后再往外推行。

 顺利的话过两年内能赚笔银子。

 想思乱想了大半夜,直到双眼皮打架,在父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沉沉的睡去。

 **八月一过日子就开始变得夜长日短了。

 尽管夫妻俩聊到大半夜,天刚蒙蒙亮李氏便起床了,弄好早饭吃好,跟家人打过招呼便出门。

 按道理说走娘家孩子们都乐意跟着去,但姐弟妹几个都不爱去外祖家,去了不仅没有半点走亲戚的兴奋和乐趣,反而被几个舅娘和外婆轮流使唤干活,几个表哥表弟还喜欢变着戏法的欺负他们,慢慢的便厌恶去他们家了。

 李氏也知道孩子们都不大愿意去娘家,也懒得问,自个挎只篮子就上路了。

 早饭过后,初秋辅导完弟弟们读书,然后拿出笔墨,凭着记忆把老式的打谷机样式画了出来。

 形状容易画出来,可构造就有点麻烦了,当时也就瞧过几次,并没有真正的研究过。

 初秋涂涂改改画了好几个,幸好构造不会太复杂,印象中似乎先是滚筒?不不不,应该先把打谷机架子做好,主支架,辅架,然后是大齿轮、小齿轮和脚踏板,再者是齿轮推杆和脱粒滚筒,最后是篷盖和装谷仓。

 画好后,初秋拿起来瞧了瞧,画面有些凌乱和潦草,二叔估计会看不懂。

 为了省纸,她放下笔墨,准备到院子外面的沙地上理清思路,再打打草稿。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见宋庭羽背对着她,似乎在跟爷爷聊天呢。

 这小子,倒没有见他对爷爷这么好嘛.

 回来的第一天他娘让他陪爷爷说话,大逆不道的来了句:跟个傻子说啥话嘛。

 气得二叔又爆跳如雷。

 这几天家里气氛不太好,小胖子也不敢惹事,怕二叔揍。

 但他性子野,成天想着跑出去耍,被二婶管着,怕他跟村里的小霸王陈大牛起冲突,陈大牛那几兄弟跟陈二的脾性差不多,就是个二流子。

 二婶怕他搞事,便把洒扫院子的话儿交给他,也不是指望他活儿干得有多好,就是希望有事儿绊着不会成天想着外出。

 初秋走了过去,扬起笑脸正要夸赞几句,结果走近一看,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只见这小子拿了两根扫帚的竹条子插在爷爷的鼻孔里,老人气得歪着嘴抖得厉害,抬手试图扯掉竹枝,试了几次未果,而作弄他的孙子正压抑住大笑,整张脸被得憋笑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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