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有说完,两小药童端着水拿着换洗衣物走了进来,“师傅,客人的床铺收拾好了。”

 谢郎中打了个哈欠,随意的挥挥手:“都歇着去吧。”

 叔侄俩忙道了谢,正走出堂屋,谢郎中又冲初秋背后道,“明儿一早再陪老夫下几盘棋。”

 下几棋??就你这龟速…那不得下一整天嘛。

 西厢房里:

 洪文寅喂了母亲喝了大半碗的粥,母子俩正说着俏俏话。

 洪夫人拉着儿子的手道:“是娘不好,累寅儿受累了。”

 洪文寅摇了摇头:“娘,孩儿没事,只要娘早日康复,孩儿再苦再累也愿意,孩儿不求旁的,只求娘好好活着,莫丢下孩儿一个孤苦无依。”

 洪夫人眼泪又簌簌往下掉:“莫哭,娘答应好好治病就是了。”

 洪文寅一激动,趴在床沿嘤嘤哭了起来。

 洪夫人手背插着细小的银针,她小心翼翼的抚着儿子的脑袋,叹了口气:“秋姑娘说的对,娘要享了你的清福,亲眼看着家中子孙满堂才甘心,还有你爹,娘要亲口问问他到底为何一声不吭就把咱娘俩撇下。”

 “娘,莫提他,以后寅儿养您,寅儿孝顺您。”

 母子算是敞开心聊开了,直到药童提醒病患该歇息,洪文寅才侍候她睡下。

 奔波了一天,初秋早就困顿不已,简单洗漱后在洪夫人旁边的竹床垫上一层薄被就睡下了。

 **山上的空气很新鲜,但气候要比山下来得寒冷。

 初秋出门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些事,没带件厚些的衣裳,天刚蒙蒙亮便冻醒。

 瞧一眼洪夫人,大概太累了,正睡得香沉。

 初秋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想着家人昨晚该急成啥样,想着她的打谷机……实在是躺不住,便起了身。

 门口外面,灶房炊烟袅袅,两个小药童已起床做早饭。

 初秋站在院子眺望着山下,迷雾茫茫,自己像是处于仙境中一般,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样子。

 这里真心漂亮,难怪谢郎中选择在这儿养老。

 “别这般大力拨,小心断根了。”

 初秋刚张开双手,闭上眼睛,想拥抱这如梦似幻的仙境,后屋传来交谈声。

 她走到后屋一瞧,一老二小正忙着挖东西呢。

 没想到比她起得还早。

 “你们在干嘛?”

 三人回头看她。

 宋清亮正挥着锄头,不忘叮嘱侄女:“秋儿,山上露水重,小心湿了你的鞋子,你快回屋里去。”

 初秋捡了一根树枝,先把地上杂草的露水抖掉,再一步步向他们走去。

 “倒是聪明的。”谢郎中瞧见她动作,负着手道。

 洪文寅正弯着腰,不知在拨什么,见她来了便站起来抹了把汗,脸带笑意的道:“昨日累着秋儿妹妹了,咋不多睡一会?”

 “难得住山上,起来看看这儿的美景。”初秋走到他们旁边,往地上一瞧:“哟,你们在挖山参呢。”

 洪文寅点头:“嗯,神医说俺娘身体太弱了,需要进补,得炖点新鲜的山参补补。”

 初秋道:“哦,那多挖点。”

 话音一落,顿时引来谢郎中一顿白眼,“哼,你当这是挖甘薯呢?知道老夫这山参种了几年了吗?”

 三人齐声问道:“几年?”

 谢郎中哼了哼:“比你们年龄都大!”说完,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得意的扬起来。

 初秋故意逗他:“哟,老山参啊!那肯定很补!更应该多挖几根给婶子补补。”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忙挥手赶人:“去去去。洗把脸一会陪老夫下棋。”

 宋清亮笑了笑,“行了行了,别逗人谢神医了,你先去洗漱,今儿咱得早些回去。文寅和嫂子要在这山上休养几天。”

 初秋正想瞧瞧这块种了各种各根的植物的地呢,实在受不了谢神医那吃人的眼神,只好摸摸鼻子走人。

 早饭后,老头帮洪夫人撤了银针,把了脉,又给开了药方让药童煎药。

 拉着初秋一连下了好几盘棋才肯放人走。

 临走时初秋把洪文寅拉到一边说话,塞给他一锭银子,大概是宋清亮与他通过气了,便也没推辞就收下。

 “秋妹妹放心,今日之恩,文寅永不相忘。”

 “什么相忘不相忘的,你好好照顾你娘吧,以后小妹有难记得拉一把便是。”说着掂了掂还是很沉重的一小袋银子,心情还是美哒哒的。

 有钱的感觉真的很好!

 洪文寅低头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初秋没有听见。

 “秋儿,走了。”宋清亮一边解着手袖从后屋出一边道。

 他一大早帮着挖药,吃完早饭又帮着挑水劈柴,干了一堆的重活,两个小药童都要舍不得他走呢,跟在后面直问什么时候再来。

 宋清亮一手挠着一颗小脑袋,笑嘻嘻的道:“过几天就来,秋姐姐说要给们做水管呢,弄好那玩意儿你们就不用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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