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刚吃完晌饭,李氏一边打扫灶房一边道:“他们不提,咱家不也是这样计划着来?这会家里乱糟糟的,也不适合成亲。”

 想到田家那位人精似的大舅哥,陈氏心里就不爽利,抚着肚皮道:“总之小叔摊上这么亲家,往后曰子可有得苦喽。”

 老三苦就等于他们家苦。

 宋清亮虽然也不想摊上个不孝大舅哥,可陈氏这语气听着就是怪他往后会拖累家人,心里顿时不快,霍地了起来:“二嫂放心,你们若是介意,我愿意分家。”

 “说什么浑话!”张氏坐在灶口前烤火,听见小儿的话双眼一瞪,扬起拐杖想打人。

 婆母许久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李氏吓得手一抖,扫帚啪达一声掉地上。

 “我……”陈氏一脸无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也没说啥啊,咋、咋就想多了呢。”

 宋清亮脸色沉了沉,“总之我话撂这了,我也知晓未来大舅哥的德性,假若到了那一日,我愿意分家!”

 李氏看着气得脸色涨红的婆母脸,忙道:“小叔,你二嫂不是那个意思,你莫多想…”

 宋清亮扫了眼屋里的三个妇人,“大嫂,小弟是提前把话说了,聘礼的事,还得麻烦娘亲,大嫂二嫂。”说着朝三妇人拱手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灶房,转身去后屋帮着造房。

 “看看,都变什么德性了。”张氏气得胸口发痛。

 李氏忙倒了碗温水给婆母,替她顺顺心口:“娘,别气,小叔也就说说而已,哪会真的闹分家。”

 陈氏知道自己这张嘴巴又惹事了,忙向张氏澄清:“娘,我可没那个意思啊,是、是小叔想多了。”

 “闭嘴吧你!少说两句行不?”

 张氏沉着脸瞧了眼二媳,这些日子总拿有怀拿乔,成天阴阳怪气的怼这个怼那个,平日大伙也就让着她,今日把小儿惹得都有分家的念头了。

 张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剜了眼二媳,推开李氏的手,拿起拐杖便往堂屋走去。

 待张氏走后,陈氏嘀嘀咕咕道:“是小叔自个想多了这也能怪我!?娘这偏心偏过头了吧!?”

 李氏懒得说话,埋头继续扫打灶房。

 **天气越来越冷,初秋近来也没有外出,大多数时间窝在屋里边看容谨送的游记边烤火,偶尔会到屋前屋后看造房进度。

 家里一共雇了六十几个工人,人多力量大,照目前这种速度年前便能把房子造好,木匠房年后便可以使用。

 住房也一样,吹一吹便可以搬入居住。

 “秋儿,这账我怎么也算不对,你快帮我看看。”初夏一手算盘一手账本,推开房门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看见她裹着白大少爷送的皮毛,只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顿时心痛,“过些天要下雪了,你咋办啊。”

 初秋把书放下,接过她递来的账本,瞧了瞧:“差了多少银子?”

 “少了七十二两。”

 她扫了一眼账本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发工银五十七两,购木头一八十两,呃,二姐,你去问问阿爹购木头是否真的用了一百八十两?”

 “难道我又记错了?”

 付恒回去后,付文清便派了王掌柜亲自来教导初夏几天,一段时间实际操作下来,她已熟练拨打算盘,可毕竟是在摸索期,即便有初秋在一旁帮忙,有时还会漏记、少记、多记账的情况发生。

 初秋笑着把账本递给她:“我猜测购木头只用了一百零八两。”

 初夏二话不说,拿着账本准备跑后屋找爹核实,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她:“嬷嬷问为何这么久都没有收到白少爷的来信?她想知道小姑的近况。”

 再过半月便过年了,张氏急切想知道闺女的消息,虽然希望不大,但还是想着闺女能归家过年。

 初秋也是疑惑得很,自打中秋过后白少爷就没来过信了,连小白小灰都没了踪影,长福也说好久没见少爷来信。

 “上回白大少爷说他忙着上学堂,大概抽不出时间写信,待我去封信问问吧。”

 初秋点头:“得,你紧着点,眼看就要过年了。”

 说着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瞧见庭丰板着脸训斥小花儿:“跟你说多少回了,掉地上的东西不许捡来吃,吃了会拉肚子,你咋不听呢?非要肚子痛了才听话是吧?”

 小庭丰长这么大初夏几乎头一回听他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还以为自己眼花,眨巴着眼看着对视的两人。

 “二姐干嘛呢?”初秋披着皮毛准备到堂屋拿笔墨给白少爷去信,却见她站在门口不动。

 初夏望着东边:“没什么,还以为今日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说着往后屋走。

 小花儿被训得垂着脑袋,嘟着果冻似的小嘴,一双乌黑的大眼瞧了眼宋庭丰又仓惶垂下,嘟囔道:“还、还能吃的,姐姐说不能浪费的。”

 小花儿被训得有些委屈,心想以前跟哥哥姐姐还在垃圾堆里淘吃的呢,这会掉地上就不能吃了?真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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