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走到已结冰的小溪河,再次回头往山上看去,只见颀长的身影还静静的伫立在原地,寒风不停的撩拨他齐腰的乌丝,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他仍像个雕塑,定定的看着她。

 两人眼神遥遥交会半晌。

 只有在这种昏暗天色,又隔着此距离,初秋才敢色胆包天的打量他,瞧瞧,那眉那眼那身材……此人长得……真是祸水级别啊。

 又吹了一会冷风,初秋抬手朝他挥了挥。

 男人仍是纹丝不动。

 无奈,只好小跑着回到闺房的屋后,再次转身,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初秋望着原地正愣愣的发起呆来,不知为何,心里有股失落感。

 突然,背后爆出一声怒吼。

 “宋初秋,你为何在这里!?”

 初秋回头一看,见初夏杀气腾腾的朝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捋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架势。

 初为被唬了一跳:“二姐,干嘛搞得这般吓人?”

 “干啥?你还好意思问干啥?”初夏撸起袖子暴走,走到她面前却只是伸出食指点了点她额头,“你不是说去请陈伯了吗?陈伯住咱后屋啊?”

 初秋笑嘻嘻的打哈哈:“四妹不是说爹去请了嘛。”

 初夏眉眼一瞪:“那你穿着蓑衣蓑帽去干啥了?知不知道家里人这会正四处寻你!?”

 初秋:“……”

 初夏推了下她肩膀:“说话啊你!?成天就神神秘秘的,到底搞啥把戏?”

 “二姐,我这闲着也是闲着,想着先看看地形,规划下来年造房的事。”初秋搭着初夏的肩膀,“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有一间自个的卧房嘛,我这么着急还不是为了你们能早日拥有私人空间。”

 初夏愣了好一会,差点就被她的说信了,转念一想又好像哪儿不对,拍掉她搭在肩上的手,厉声道:“你少胡拉乱扯哈,我和四妹亲眼瞧着你从前院出去,这会咋出现在后院的!老实交待!”

 “唉啊!找到了!找到了!”正寻来的李氏看见闺女平安出现在后院,心里吊着石头总算落下,“都快吃饭了,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初夏剜了她一眼,小声道:“吃完饭老实交待!”

 初秋回头朝她笑笑,又转过头对李氏道:“娘,没事,到后屋看看种下的茶果,顺道看看地形,好规划明年造房的事。”

 “大年过的你操心这些干啥呢!”李氏拍掉她蓑帽上的雪花,对初夏道:“你紧着到前头告知大伙人找到了。”

 初夏哼了哼,撒腿往前院跑去。

 初秋这回闹的突发性失踪,少不了又被大伙围着训了一顿。

 可这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除夕夜的欢聚,此时堂屋摆满了两桌丰盛的菜,动筷子前晚辈们向长辈们磕头,说了些祝福的吉利话,长辈们派了红包,给予祝福和鼓励。

 几个小的收了红包,有了体己,兴奋的闹腾了会,宋家两房其乐融融的吃着年夜饭。

 还有留守章宅的陈伯,陈伯不会说话,可脸上笑容不断,对晚辈们的敬酒来者不拒。

 看见陈伯,初秋便想起那对玉人般的小少爷,还有贵气侠气并存的章夫人,虽说相处短暂,可母子三人却留给她极深的印象。

 “明年清华说亲,清亮娶妻,还有雪儿出嫁,接着清纯家的大小子,清宏家的两闺女也到说亲时候了,再过两年咱宋家人丁兴旺,儿孙都有出息,我的老兄弟哟,咱日子可是越过越有盼头喽!”

 大爷爷酒过三巡,话突然变多了,一会唠叨今晚的年夜饭,说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年吃这么丰盛的年夜饭。

 一会又扯到后年一桩接一桩的喜事,儿娶女嫁,喜事连连。

 “爹,我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被点名的宋清华腼腆的笑了笑。

 “什么八字没一撇?!看看人家清亮,比你小一岁,人年后便要成亲了,你再瞧瞧你,这些年来挑来捡去,也不晓得你要挑个啥样的!过完年继续给我相看去。”

 说起儿子的亲事,大爷爷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年来相看了不下十个姑娘,嫌这嫌那,总有看不上人的理由。

 宋清华尴尬地朝大伙笑笑,端起酒杯笑嘻嘻的哄着老人:“爹,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呀?来,儿子敬您,祝您老人家身体健康……”

 宋大成撇开脸:“你若想爹娘身体安康,便早些娶房媳妇回来,让咱两老早日抱上孙子!”

 老人红着眼,心里最大的遗憾便是一只脚都快踏进棺木了儿子婚事还没着落,更别提抱孙子的事了。

 宋清华有些无奈:“爹,儿子不是一直听您的话在相看嘛,咱总得找个顺眼的……”

 宋大成激动的拍起桌来,横眉怒眼,“你是相看了,可看一个你就嫌弃一个,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还想找个公主不成!?”

 此话一出,大人这桌突然静默下来,小孩那桌也安静了不少,纷纷朝隔壁桌看去。

 宋清华这个年纪还没定亲,在村里确实少见,说准确点就是不孝子,所以大伙都理解老人的心情,除了心急抱孙子,还得常常应付村里的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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