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以前和宋清宏相约喝酒的事,这会实现了,一连敬了各位长辈数杯。

 宋清宏向来喜欢洪文寅,小小年纪便考取秀才不说,明年还参加秋闱,甭管考不考取,在他看来能参加秋闱已是非常厉害的读书人了。

 对付恒也是赞美有加,虽生在大户,可他不骄不躁,敬尊长辈,乐于助人,与一些只知道挥霍,少爷病贼重的富家子弟要懂事出息许多。

 两人与宋家也算是有缘分,早早便融入这个温暖随和又好客的大家庭,对长辈们的叮嘱与祝福也来者不拒。

 初秋和初夏陪着坐了会,一帮男人说着话她俩也插不上嘴,便回了卧房。

 大姐和初冬大梨子都还没睡,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走进屋里,看样子是特意等着她们回来。

 “都还不困吗?”初秋脱了皮草钻进已被她们捂暖的被窝,又把两张皮草盖在身上,牙齿还是冷得直打颤。

 “二姐,你为啥要走呢?”大梨子反趴在床上,托着下巴看她:“你走了谁来做家里的帐房先生呢?”

 初夏看向初春:“跟爹说好了,就大姐来做,大姐你明日开始啥也甭管了,跟着我拨算盘和做帐。”

 “我?!”初春又惊又慌:“我、我可做不来,还是让三妹找个账房先生吧。”

 初夏衣服脱到一半,听见初春这么不争气的话,顿时板起脸,正要说她几句。

 初秋率先开口:“难道大姐是想嫁个普普通通的庄户汉?像虎子娘一样成天跟婆母吵完跟妯娌吵?还是像玲花的娘一样逆来顺受,婆母可以欺压,夫婿可以随意打骂?”

 初春张了张嘴:“我——”

 初夏也劝道:“三妹说的对,大姐你好好想想吧,莫成天听娘亲那一套说词,什么闺女家的就该呆在闺房绣花,要不就围着灶房转,除了这些,咱还能干旁的事呢。”

 初冬见大姐犹豫不定,直翻白眼:“大姐,这事有什么好想的,让你接就接。”

 初春认真想了想,又看看妹妹们,“那、那我试试?”

 大伙一致转身,都懒得回话了。

 **初秋临走前,初夏把她拉到一旁说悄悄话,两人约好,假若她元宵节那天不能回来,初夏便上山找她。

 初秋应着,交待她要好好把账务交给大姐,莫乱了方寸。

 又与二叔探讨了下打谷机的制造流程,她把付文清那边的分配方法告知宋清泉,供他参考。

 因明日要宴请村人,木匠工人也会陆续来开工,初秋没让家人送,坐上付恒的马车,跟着两位秀才一起去了谢郎中家。

 **路上,付恒端坐在马车的软槢上,脸色有点凝重。

 他看了眼对面裹得严实的初秋:“秋妹妹为何不阻止你二姐外出?你可知道,外面的世界并不如书里所写的那般美好。”

 他知道初夏向来听她的,可眼前的姑娘却不曾出口劝阻。

 他也后悔当初不该送那些游记给她,让她产生了对外面的向往。

 初秋露出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责怪她的付恒。

 她笑道:“付大哥,就当二姐出去游历一翻吧。”也算是完了她一个心愿,哪怕浑身是伤的回来,起码不再遗憾。

 付恒眉头拧成一道川字,显然不赞成初秋的说法,可想想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多管她们的事。

 洪文寅笑了笑,“付兄,夏妹妹是个有想法的姑娘,出去游历一翻,于我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付恒无奈点头。

 初秋知晓他的心意,也知道他的担忧,可她知道,付恒再好,也不适合初夏。

 **到了谢郎中家正好中晌,付恒吃完中饭便准备启程回茶花镇。

 临下山前对着初秋又是一副欲言又止,最后啥也没说,趁着天色还早踏上了归家的路。

 洪夫人知道他们今日要回来,早早备好了药汤,送走付恒后初秋便开始泡药汤。

 第二日洪文寅也下山了,前些日子因洪夫人的事浪费了不少时间,这会得抓紧念书,以备明年秋闱。

 在山上的日子悠闲自在,每天泡泡药汤,跟谢郎中下下棋,陪洪夫人做美食和认草药,再来就跟阿左阿右接待山下的病人。

 明日便是元宵节,谢郎中不建议她断药汤,初秋只好留在山里过元宵。

 上晌泡完药汤,下晌在灶房和洪夫人做汤圆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声音。

 少时阿左来喊人,说谢郎中让洪夫人过去帮忙,有贵客来了。

 洪夫人交待几句初秋,搁下手上的活计便出去了。

 “那唐公子,这回怕是活不成了。”阿左嘀咕一声,拿着火盆便出去。

 初秋听见他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是姓唐的来了?

 她把剩下的汤圆捏完,烧开水倒进锅里,不一会儿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汤圆浮在水面上,看着这些汤丸,初秋脑子里却想起唐少爷那张腊黄憔悴的脸。

 听起来凶多吉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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