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也歇会。”初秋扶着老人往堂屋走去,“小叔成亲的事都准备妥了吗?”

 提到小儿的亲事,老太笑意更浓,忙点头:“妥了妥了,迎亲队,聘礼,宴席都安排妥了,就等着迎你小婶子进门。”

 说到小叔的亲事,初叶得意的扬起小脸:“三姐,小叔请我做喜童呢,还给我做了一身漂亮的衣裳,一会我给你看看。”

 “好。叶儿真是有福气之人。”在当地,喜童是要选生晨八字家庭都极为吉祥的孩童才能做,以示新人福泽的意思。

 “三妹,你可回来了!”

 “三姐!!”

 大姐初春抱着帐本从右边的木匠房走来,庭安、庭丰和小花儿从堂屋出来了。

 就连在灶房忙碌的李氏陈氏还有几个帮忙做饭的婶子嫂子也闻讯出来了。

 大伙围着初秋打量,个个都赞叹山上的伙食不错,把人养胖了一圈。

 跟各位逐个打过招呼后,初秋带着几个小的回了屋堂,简单考了下他们的功课,问啥都能回答出来,这结果让初秋很满意,看来她不在这段时间两弟弟也没有偷懒。

 大姐也让她另眼相看,算盘拨得啪啪响,还能盲打!初春说是付伯父派了王掌柜家来教导了几日。

 从堂屋出来,初秋迫不急待的去了木匠房,锯木声敲打声此起彼伏,大伙都埋头苦干。

 她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二叔,欲转身去后屋,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撞进眼帘,那人嘴里叼着水烟斗,在这几百平米的木匠房里闲闲无事在那余烟袅袅。

 这人便是她的大舅——李扬。

 李扬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嘴里烟斗不离口,对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不时爆出一两句脏话。

 有几个年轻瘦弱的小木匠被训得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瞧着极为怕他。

 初秋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咦,三表妹回来了?”

 背后突然传真来一道女音。

 初秋回头看去,一位身穿粉红曲裾衣裙的少女笑眯眯的看着她。

 “春雨姐?”李春雨哪还有初次见面时那种乡土气,此刻的她穿着打扮就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派头,头上戴着两只银钗,还有一根木钗——这木钗瞧着像是李春生送初夏。

 李春生,李春雨,难道冥冥之中早就配好了姻缘?

 初秋YY的时候,李春雨娇羞的顺了顺鬓发,以为她被自己变化给惊艳到了,笑眯眯道:“怎么着?两个多月不见就不认识表姐了?”

 初秋扯了扯嘴角:“三分相貌七分打扮,表姐这么一打扮,简直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美上几分。”

 李春雨嗔笑:“就会贫嘴!看,我爹和叔叔替你把木匠房打理得多好啊!”她对‘大管事’亲爹极为自豪。

 初秋脸色沉了沉,是挺好的,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师傅们每天过得有多么的心惊胆膻。还得时刻担心他的烟斗把地上刨的木屑点着了,一把火把她的木匠房给烧了!

 光想想她就惊出了一身的汗。

 “爹!爹,秋儿回来了。”李春雨扬声喊道。

 李扬闻声晃了过来。

 初秋喊了一声大舅。

 “回来了。”李扬扫了她一眼,乐呵呵的邀功:“瞧!大舅把这帮人管得服服帖帖,干活卖力着呢。”嘴里的烟都喷到初秋脸上。

 初秋牵强一笑,“大舅,此处还是不要吃烟的好,万一火星子掉木屑上就不好了。”

 李扬没从外甥女口中听到恭维的话,反而一回来就拿小事对他指指点点,脸上的笑容僵住,“瞎操心啥呢!大舅注意着呢,这些天也没出啥事。”

 他心里极不舒服,可他大人不计小人过,颇为大气的摆摆手,“回来了便好好歇着,木匠房有我和你另两个舅舅看着呢。”

 很好,木匠房哥仨管着,采购木头表哥管着,账本表姐参一脚。这个院子是不是该改姓李了?

 初秋心里特别愤怒,她极力压制心里的怒火,这不明着抢他们的家业嘛。

 就没见过脸皮这般厚的人。

 同时对家里的几个大男人略感失望,就这么直愣愣的让人抢,半点反击也没有!

 “辛苦大舅了。”即便心里气得很,面上还得客气有礼。

 “诶~哪的话,都是一家人,自个家的活儿有啥辛苦不辛苦的,你哥你姐活计都上手了,往后你们几个好好配合,把这门买卖做大了!还愁没银子花?”

 初秋笑而不语。

 李扬继续道:“咱这两个月可争气了,共造了五百多台打谷。”

 初秋听闻,这会真笑不出来了,这都近三个月过去才特么造了五百多台,加上门口负责削木头的师傅起码有八十几人呢!

 最气的是他还以自豪的口气说出来!

 李扬说着吸了一口水烟,道:“三丫头啊,咱家的打谷机只供给一家人实在亏,我跟你两个舅还有你爹商量了一翻,咱自个去拉一些买客,能多赚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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