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道谢,把带来的礼物放一旁,抬眸看了眼坐回椅子,垂眸喝酒的男子,不时抬睑看向初秋。

 初冬挨着她坐,凑近她耳边低头:“三姐,那人老偷看你。”

 初秋若有似无“嗯”了声,脑子里正努力回想在何处看过此人。

 “榔头,可是婉娘来了?”主屋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妇人声。

 “娘,不是,是两小侄女来了。”唐捕头朝屋里回了句,打了声招呼准备钻进灶房,说两她两整吃食去。

 初秋忙把人拦住,“伯父不忙,我与妹妹一会还有事,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嬷嬷吧。”

 “哦,这样啊,那行,这边请。”唐捕头领着两人进了屋。

 初秋当初从他手下瘦子那里得知唐捕头这个母亲并非亲娘,而是把他养大成人的养母,唐捕头心怀感恩,有情有义,待老人如亲娘,给她养老。

 成年后娶了衙门一位师爷的庶女做婆娘,可惜那婆娘强势又泼辣,野蛮又狠毒,常常趁唐捕头不在家欺辱他的母亲。

 有一回竟让随嫁丫鬟把老人关在门外不许进家门,那晚正好下着大雪………老人虽是捡回一条命,但从那以后双腿常犯病,随着年岁增长更是常常疼痛难受。

 唐捕头是个孝子,怎能容忍这种毒妇留在家中,一气之下休了妻。

 之后的十几年也没敢再娶。

 唐母坐在一张舒适的摇椅上,一张随手可触的矮桌上放着缝衣篮,上面有纳了一半的鞋底。

 初秋初冬进屋时正好看见老人半躺在摇椅上休息,老人脸色暗黄,唇色有些黑,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

 “娘,两侄女来看你了。”

 老人睁开眼,坐直身子,顿时露出笑容,暗暗打量姐妹俩,“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是水灵。”

 房捕头简单解释了与初秋之间的关系。

 老人也不管儿子外头的事,只知道这两姑娘长得好,瞧着喜人,特别是初冬,左一句嬷嬷右一句嬷嬷,把盼了十几年孙儿的老人乐得合不拢嘴。

 唐捕头见母亲许久不见这般开心,心里很是感激姐妹俩。

 他陪着站了会,实在插不上她话,打了声招呼,出了唐母卧房。

 “姑娘,你们跟榔头认识多久啦?”

 初秋道:“也有段日子了……”她避重就轻简单说了两家认识的过程。

 “咱家榔头从小就跟着我受苦,有时做事难免不体面,你们可要多担待些啊。”唐母拍拍初冬的手。

 “没有没有,嬷嬷严重了,伯父为人厚道,处事公平公证,当初我小叔蒙冤多亏了伯父出手相助,这才得以清白。”

 唐母笑了笑,她虽不管儿子的事,但多少还是知道他们平日的作风。

 “丫头啊,得空了记着劝劝你们伯父,婉娘虽还带了个孩子,可人老实厚道,勤劳心善,比开小酒馆那个强多了。”

 初秋:“???”

 初冬:“…………”

 “娘!您咋又跟人胡说八道了。”唐捕头走了进来,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子。

 唐母瞪了他一眼,“你若听劝,我用得着跟姑娘们唠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你莫成天气我。”

 “娘,我哪有气您……”唐捕头一副不知拿她咋办的样子。

 老太太估计是寂寞太久了,见着人就大倒苦水,当着姐妹俩的面训斥起儿子来了。

 初秋和初冬互视一眼,正想着要不要回避一下,毕竟这种话题她们不知如何劝说。

 “你自个说说婉娘人咋样?你不在家的日子还不多得人照顾我,就拿这回率倒在院子,若不是婉娘来串门,你还能见着我……”

 唐捕头瞅了眼姐妹俩,无奈道:“娘,儿子对婉娘真无那个意思,您就别把咱俩凑做堆了行不行?”

 好说歹说,最后唐母叹了口气,道,“那你把她娘俩留院子照顾我,你成日不着家……”

 “娘,儿子已经找了个东海的婆娘来照顾您……婉娘的事儿子再来想办法。”

 唐母一脸的失望。

 初冬看看母子俩,笑嘻嘻拍拍老人的手:“嬷嬷若不嫌弃,以后我与姐姐来了德阳县便来探望您,给您解解闷儿。”

 老人咧嘴一笑,“那感情好,以后可得多来啊,老婆子除了这院子哪也去不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喊声。

 唐母听闻,扬起笑容,“应是婉娘来了,快把人请进来。”

 唐捕头顿时皱起眉头。

 初秋朝初冬使了个眼色,觉得两人还是回避一下合适。

 便站起来告辞。

 家母见人就唠叨他的私事,唐捕头早就觉得丢脸死了,也没挽留,把人送出唐母卧房。

 “今日来伯父家也没招待好,下回我做东,请你们吃酒。”唐捕头用蒲扇大的巴掌拍拍初秋的肩膀。

 “好,伯父先忙,咱另找时间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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