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提裙跨进门槛,吸进鼻腔的是一股更浓的药味。

 这个世子似乎生病了。

 是那內厅侍候的两个丫鬟,见初秋进来,弓着身子便退出内厅。

 初秋看见白色的纱帐放着一架古琴,这古琴……怎么有股熟悉的感觉?似是在哪里见过。

 “姑娘请坐。”

 初秋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循声望去,发现內厅中间隔着一层厚重的幔帐,声音便从幔帐后面传来。

 初秋坐在古琴前面的椅子上,“不知世子找初秋来有何事?”

 幔帐后面的人还没说话,倒先咳嗽起来了。

 初秋听着一声声咳到心肺的声音,能感觉到里面那个人的痛苦。

 “要不您先喝口水歇一会儿?”初秋紧张的站了起来,走到幔帐旁边。

 过了半晌,那人才道:“姑娘请坐。”

 初秋无奈,又回到了椅子上。

 又过了半晌,幔帐后面传来低低的声音:“无法迎接宋姑娘,请恕章天回无礼。”

 初秋下意识的罢罢手:“没事没事,您身体要紧。”这人似乎病得很重。

 幔帐后面传来轻笑声:“德阳县与各位一别,已有段时间了。”

 德阳县……古琴。

 啊,她想起这人来了,就是洪文寅的那个朋友,老是戴着纱帽的男子。

 “是您。”

 “这次请姑娘来是有事相求。”

 天啊,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世子!也不知道洪文寅是否知道他的身份。

 “不知世子有何吩咐?”

 “章天回想请求宋姑娘把这架古琴转交给李姑娘。”他说完这句话,轻轻喘息起来。

 初秋听见他提起李芸希,顿时紧张起来,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为何知道改头换面的李芸希跟她在一起呢?

 “很想为世子效劳,只可惜初秋不认识李姑娘。”

 过了半晌,幔帐后面传来笑声:“宋姑娘可知我是谁?”

 初秋摇头,说不知道,但她脑子里已经想到了那个被李芸希称为渣渣的纨绔子弟。

 章天回一字一句道:“我是成王世子章天回。”

 初秋愕然地张开嘴,心想难道纵欲过度把自己身体给搞坏了?

 章天回轻叹一声,道:“我与李姑娘的事相信宋姑娘也知晓一二。”

 初秋没回话,心想是知道一些,但是不是实情就不知道了。

 “请替我转告李姑娘,祝她找到心仪的男子。”

 初秋站了起来,走到幔帐前面,“世子明明知道她就是李姑娘,可为何不直接把古琴送给她?”

 章天回长长地叹息一声:“或许当时还心存希望,想亲手送给她,只可惜已到灯枯油尽的时候了。”

 初秋一惊,看来他的病真的很严重。

 “这架古琴对世子来说应该很重要吧?您舍得送给他人?”

 章天回倒也不避着初秋,直道:“心爱之物送给心爱的人,正好。”

 心爱之物送给心爱的人……

 从这句话可以看出他很爱的李芸希。

 “世子既然喜欢芸希姐,可为何……”

 “眼里看到或是听到的未必是真,也无需去探究往事,我与她注定此生无缘。”

 就听着他淡淡清凉的声音,仿佛能体会到他心里的那股悲哀和无奈。

 “世子的病为何不找神医酒叔看看,或许他能帮您治好。”

 “天要取命,何人能拦?”章天回说着又咳了起来。

 初秋见他这么难受,没敢再跟他说话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似是有人来了。

 过了一会儿护卫敲门进来了:“世子,郡主来了。”

 幔帐后面传来叹息声,“今日有贵客,不方便见她,让她先回去吧。”

 护卫低头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郡主?那不就是容二少爷的妻子吗?

 “宋姑娘何时回德阳县?”章天回问道。

 “暂时还未决定,家里长辈和兄弟过段时间便来京城,他们来了再一道回去。”

 幔帐后面又静默了半晌,“好,古琴先放着,待姑娘回去……”

 “世子可以亲手给她的。”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他喃喃道。

 不久后,初秋便知道他说的没时间是什么意思了。

 *从章天回世子的院子出来,初秋狠狠地喘了一口气。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章天回的真实面目,却能体会到他对许多东西的不舍和无奈。

 初秋看相身后的护卫:“你们世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护卫抿了抿唇,垂头不语。

 “哥哥的病是从娘胎带出来的。”院子门口左侧的小亭传来声音。

 初秋循声看去,见章天伊宇带着两个丫鬟站在那里。

 初秋微微倾身,“见过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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