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谨道:“师傅十一月末应该回京,到时我引荐一下,让他看看小丰儿的画作,只是师傅也年事已高,近年来极少作画。”

 初秋笑了笑,“没事,成不了关门弟子,能得到老先生指点一二,也会受益匪浅。”

 “师傅是个惜才的人,我想他不会错过风格这种天赋凛然的孩子。”

 “承二少爷贵言。”初秋笑眯眯又敬了他一杯。

 两人边吃边聊,算是他们重逢以来喝得最畅快,聊得最开心的一次。

 包厢外面的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可两人都没有提出散场,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以后私下喝酒的机会很少了。

 “二少爷与芸希姐有联系吗?”

 “许久不曾收到来信了,前两月写了两封信给你们,可都没有收到回复。”

 “西南战乱,她带着孩子们回了村,来信大概还在驿站。”初秋转着酒杯,想了想又问道:“你可知,成王世子他……”

 容谨颌首:“我也是最近才知晓那些事,兄长他……对芸希妹妹用心良苦……”

 “唉啊!”初秋摸摸衣服內衬藏着的东西,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瞧我这什么脑子!!我上京前芸希姐让我带封信给世子!前些天忙着那个啥……完了完了!今日就到这吧二少爷,我得去一趟世子家。”

 容谨也站了起来,“我陪妹妹去一趟吧。”

 “好,那走吧。”

 两人骑上马匆匆赶往张天回的院子,只是平日安静的院子门口此时停了数量豪华的轿子。

 容谨一看这阵状,心脏猛的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兜头袭来。

 两人对视一眼,忙跳下马。

 门口站着护卫,随侍和丫鬟婆子。

 “姑爷来了。”

 容谨问一位穿着体面的,老嬷嬷:“嬷嬷,发生何事了?”

 老嬷嬷满脸凝重:“少爷命人来喊王爷和王妃……”后面的话没好说。

 章回天的护卫看见初秋,忙上前倾了倾身:“宋姑娘这时候来可有何事。”

 初秋扫了一眼挤满院子的人:“这位大哥,有人托我送封信给世子,现在可方便见他一面?”

 护卫看向容谨,后者道:“妹妹随我一道来。”

 初秋便在丫鬟婆子护卫的目光下跟着容谨进了院子。

 章天伊站在门口抹眼泪,他身后站着几个太医。

 章天伊余光见有人走近,扭头一看,见是容谨和初秋,愣了下。

 容谨看着眼睛都哭肿的女孩,胸''口猛地一抽,“天伊……”

 章天伊猛地扑进容谨怀里:“谨哥哥,大哥他……”

 初秋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的咬着自己的手指,越咬越用力,心里恨极了自己不中用的脑子,咋会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容谨拍拍章天伊后背,“天伊,我带初秋妹妹进去看看,她有东西要转交给兄长。”

 章天伊松开容谨,朦胧的视线看向初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容谨带着初秋走进屋里,看见章天回床前坐着两位气质高贵的中年男女。

 这两人便是成王和成王妃。

 两人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满脸的悲伤与痛苦。

 成王妃更是,双眼哭成核桃样,两手紧紧握着章天回的手。

 容谨上前见礼:“见过父王母妃。”

 成王挥挥手,“来了,莫多礼。”说着看向他旁边的初秋,不由拧起眉头。

 初秋朝两人倾了倾身,以示见礼。

 床上的章天回侧头看来,“宋姑娘来了。”他有气无力。

 成王妃这才看向容谨身边的初秋,用绣帕抹了抹眼泪:“这位姑娘是?”

 章天回微喘气息,用微弱的声音道:“父王和母妃可否回避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成王妃叹息,拍拍儿子的手,“莫太累了,娘亲和你父王就在外面。”

 章天回若有似无的点头。

 待两人出去后,初秋走到床榻跟前,双手递上李芸希写给他的信:“抱歉了世子,来京前芸希姐写了信托我转交给你,我、我差点给忘了。”

 章天回一听,无神的双眼像是抹了一层散粉,突然间变得明亮有神。

 他急切地伸出手。

 初秋双手递上还带着她体温的信。

 章天回接过信,急切的想拆开信,可惜他的双手实在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没拆开信。

 “兄长,我来。”容谨上前,帮他把信拆开,又把他扶了起来。

 初秋看见那双筋骨明显的手抖得特别厉害,而那双手的主人却瞪着明亮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信。

 初秋和容谨静静的陪着他。

 章天回把信中短短的几句话,来来回回地看了数回。

 然后抬头看向初秋,“多谢宋姑娘了。”

 初秋满脸歉意:“抱歉了世子,我给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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