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达警局门口,碰到了推开车门下来的楚流涟,顾衍眸光一闪:“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啊?”

 一双桃花眼暗暗飘向褚音,楚流涟瓮声瓮气:“这不是以防我们顾总为色所迷,心慈手软么…”

 顾衍薄唇微抿,这里人多不方便同他多解释,只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然而,楚流涟并未接收到,他围着褚音转了一圈儿,上上下下打量着,冷不丁地凑到她面前,咬牙切齿道:

 “丫头,你本事不小嘛…”

 刚一下车,他就发现表哥的西装外套又披在了这女人肩头,表哥到底有多洁癖他能不知道?

 这女人可以啊,看着低眉顺眼的,却暗戳戳顺走了合同,还勾走了表哥的心。

 大刺刺的讥讽本本以为她会恼羞成怒,谁知褚音却只端着手臂,向后退开了一个安全距离,微微颔首,姿态周全的堪比礼仪小姐。

 顾衍警告的目光又射了过来,楚流涟没趣地摸了摸鼻子,抓了把他那头乱糟糟的金毛,率先进了电梯。

 小地方的警局设施老旧,电梯四壁的大铁皮微微泛着黄,在褚音眼中,像是由特大号的铜镜围起来的密闭囚笼。

 逼仄的空间,空气不再流动,对面男人冷冽的气息愈发浓烈了,争先恐后地往她胸腔里钻。

 上升的加速度令褚音屏气凝神,她垂眸盯着脚尖,双手无意识搅动着,分不清这突如而来的紧张是因为速度,还是对面男人的视线。

 一上来,褚音就察觉顾衍一直盯着自己,目光如有实质。

 “转过去。”

 几秒后,顾衍冰凉的声音低低响起,细听还夹杂了丝尴尬。

 “为何?”褚音不解。

 在她的意识里,背对着郎君便是以下犯上,极其无礼的,非迫不得已,万万不可如此造次。

 殊不知,幽闭狭小的电梯内,别人都正对着两扇电梯门,只她一个突兀的面朝里,合法,但有病…

 “你转过身去。”

 见她不动,顾衍又催促了一遍,数控板上跳跃着红色数字,一下一下,蹦的他莫名有点儿火大。

 下一秒,电梯骤然晃动!

 几乎出于条件反射,褚音伸手一抓,顾衍不防,顺着领带的力道就弯下了腰。

 只差一厘米,两人鼻尖相贴。

 扑通…扑通…

 不知谁的心跳震的耳膜发麻。

 男人疏离淡漠的眉眼如泼了浓墨的夜,隐隐流转着光华,褚音紧攥了下手指,猛地偏过头去,大铁皮倒映出自己红彤彤的小脸,一片春色盎然。

 慌乱间,小脑袋又转了过来,生怕再次被那目光卷携了进去,她不再抬头,老老实实目视前方,不料却对上了男人圆润立体的喉结。

 轰隆隆隆…褚音呆了呆,矜持地闭上了眼,这种位置,比直接盯着眼睛看更令人窒息。

 然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涌现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那物件,似乎…攒动了一下…

 一进电梯,楚流涟就塞上了蓝牙耳机,指尖刷刷刷滑动着手机,屏幕里小人们跑来跑去,狂轰乱炸。

 电梯似乎晃了下,他也没在意,等再抬头时,赫然发现,褚•攻于心计善于伪装表面纯良实则心机巧用苦肉计与美人计偷了合同顺带诱拐他家霸总的林家探子•音,正闭着眼,睫毛颤啊颤,老老实实的像只待宰的鹌鹑。

 而他为色所迷的大表哥,正一眨不眨盯着眼前女孩儿的发顶,数着人家头发上的旋儿,一脸的凝重,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怎么会是这种气氛?刚才发生了什么?楚流涟疑惑。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褚音放松了僵直的脊背,就连顾衍也暗暗舒了口气。

 警局庄严肃穆,走廊两侧墙上悬挂着各种案件的照片,用以警示众人,褚音只瞄了一眼,便目不斜视地收回视线。

 昏黄的光线中,她腰背挺得笔直,微昂起下巴,走得端庄而缓慢,心里想着一旦立了文书,她便正式成为人妇。

 从此,一生荣辱系于他一人,郎君安好,她便无忧,思及此处,心里竟有些酸涩。

 所谓聘妻纳妾,对于他来说,恐怕自己连个妾都算不上,顶多是个买来的通房丫头,无资格拥有婚礼。

 轻叹一声,也罢,去签字画押的这段路,便是他与她的红毯仪式吧,褚音委屈巴巴思忖着,步态愈发庄重了。

 到了立案室,前台坐着一个胖墩墩小警察,见有人来,他猛地站起,扶了扶头上的帽子,肉嘟嘟的脸上还带着刚出校门的稚气,一看便是新上任不久。

 盯着面前三人,小警察一脸严肃:“刚才是谁提前打的电话?”

 作为文职人员,他长得并不算矮,奈何楚流涟有一八五,顾衍更是一米九,面对这二人,小警察不得不仰视,气势上大打折扣。

 加之那张青涩未褪的娃娃脸,惹得楚流涟手欠的想上去掐一把,没忍住,还是扑哧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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