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的氛围比五楼还要焦躁,眼镜男最后看了次表,拍了拍西裤上的褶皱,就站了起来。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合同我们下次有机会再签吧。”

 楚流涟忙凑上去赔着笑脸,心里暗暗把市场部这群孙子骂了个半死:“陈总,你再等等,他们马上就送来了。”

 “不守时的并不是我,你们这样很难让我看到诚意。”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您看您再坐一会儿,吃点儿点心,喝点儿水……”

 然而,眼镜男的耐心已达到了极限,眼看着他就要撕破脸不管不顾地走了,楚流涟也有些手足无措,看了眼五楼顾衍的方向。

 顾衍眉头紧蹙,头顶上盘旋的乌云又往下压了压,周围的下属们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轻软的嗓音:“只要他留下来,便可以了?”

 褚音乖乖坐在那里,昂着一张粉雕玉琢的脸,眨着一双水眸,专注地看向他。

 “乖,别闹。”顾衍收回了视线,心里盘算着再次让价的可能性。

 褚音嘟了嘟小嘴,细白的指一寸寸爬上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若我有法子留下他,郎君可许诺我一件事?”

 见男人无奈地点了点头,褚音提着裙摆转身,进了电梯。

 四楼,眼镜男正和楚流涟拉扯,楚流涟崩溃地就差跪下来抱他大腿了,心知肚明已经耗尽了这人最后一点耐心。

 忽然,空气里传来一阵清雅的旋律,如流淌在山间的清泉,如一只温柔的小手,抚平了众人烦躁的心绪。

 循着声音看下去,就见三楼大厅中心,那张用来装饰的古筝前,坐着一抹湖蓝色的人影。

 四周纱幔垂下来,看不清她的脸。

 褚音微垂下眸,乌黑浓密的长睫低低垂着,身子微微前倾,指尖抚弄着琴弦,轻挑慢拈,一阵阵美妙的琴音便顺着她的指缝倾泻而出。

 楚流涟目光呆愣了几秒,抬头看向一眨不眨盯着褚音的顾衍,心想他家表哥这回怕是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