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着红纸伞,在一处长廊前停下……

 “夫人,这倚梅园,你喜欢么?”

 是拓延的声音,这股声音就算是生锈发霉我也不会忘记。

 只是很难想象,这家伙会有如此柔情?

 “当然喜欢,军长费心了……”

 女人声音更是一阵柔情似水,犹如婉转余音,绕梁缠绵。

 长廊之中是两道身影,便是军长,还有军长夫人。

 我望着周围这些梅花,再看了一眼身后众人。

 “你们在这里待着吧,管家随我前去。”

 说着不再言语带着管家向前。

 管家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终于看到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大雪之中,两人皆是身着长袍。

 军长身着军绿色长袍,整个人更显挺拔,分毫不失军人风采。

 长袍被撑开,裹着身边身着白袍的倩影。

 我看了一眼背后管家,这才淡定说道:“见过军长和夫人……”

 面前一直不曾回首的人像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这才缓缓转身。

 军长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眉目之间皆是爱护,一双眸子之中,更多的则是对妻子的宠溺。

 这样的拓延不得不说十分少见,想到之前,见到这家伙,每次都是臭着脸,十分严肃。

 就算是在那狐妖住所,拓延也是关切之中带着严肃。

 “有客人啊?”夫人侧身朝军长轻声问道。

 拓延眼神只是淡淡从我们身上划过,这才无所谓言道:“我没有客人。”

 夫人点了点头,朝我们笑了笑:“你们好,不知可是找军长有事?”

 我淡淡颔首,瞥了一眼拓延,再度望着夫人笑道:“我们不找军长,是找夫人有点事。”

 夫人与军长相视一眼,忽然望着我身后之人问道:“老刘,这是何人?”

 管家看了我一眼,眼眶微微发红,但仍是躬身:“回夫人,老奴不知。”

 夫人望着我,缓缓伸出手:“先生既然来此,那就是客人了,一起来赏雪吧,今日先生这身装扮,与我这满园梅花,倒是格外相衬。”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到另一侧,望着眼前这些梅花,生机勃勃,开的甚好。

 夫人并未再和我交谈,而是接着与拓延说话。

 “军长,朝儿性子顽劣,你以后可要多多担待,他是你我唯一的孩子,我希望朝儿,能像是这梅花一般,含着傲骨绽放身姿。”

 拓延侧身将夫人揽的更紧,周身多了些许躁动。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朝儿是你我稚子,定会如我一般刚强,如你一般聪慧,自当好生长大。”

 夫人掩着唇咳嗽几声,在这满园盛况之下,眼神望着前方。

 显得悠远而盛满了忧伤……

 “军长,我自知无法独自拥有你,但仍是希望你能照顾好朝儿,他是你我唯一的血脉!!”

 这话说的十分蹊跷,我眼眉微皱,这夫人所说之话,倒像是已经知道会有人介入?

 这才说出这样的话,活生生像是在提前交代后事似的?

 梅花园中落雪纷飞,在这大雪之中,任何一处,都藏着这夫人的无限眷恋。

 拓延亦是没再说话,两人似是旁若无人一般转身朝前走去,背影亦是在大雪之中被逐渐淹没。

 管家站在我身侧,望着前方两人目光之中带着困惑。

 “这是没看到我们?还是看到了直接忽视?”

 我没再说话,冢主下意识会将潜意识融于冢中。

 以此给入冢之人一种冢主并未看到有人入冢的错觉,这样的话,必然会有人放松。

 只要入冢之人放松,冢主便会有可乘之机。

 冢主身死,靠执念而存……

 这便是给入冢之人的错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越是接近现实的人,才越是能够找到线索。

 但冢主自然是不会喜欢让人找到可乘之机。

 这样的话,唯一深陷迷津的人,只有入冢之人。

 “先跟着去看看吧,冢主不愿破,那就只有杀了她才好。”

 说罢我抖了抖红纸伞上的雪花,雪花落在地上不再化成雪水,只是落下,继而消失……

 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声音传来,这才转身看着身后之人。

 看着管家神色慌张,我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

 管家抬头望着我亦是神色复杂,似是带着纠结。

 “非要杀吗?”

 我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周围大雪四散,雪白之上仍是泛着星点漆黑。

 “你是知道的,要是可以不杀,我是不会动手的,但你也要知道,眼前人非彼时人,能救军长的,只有他自己,仅此而已!!”管家点了点头,胸腔狠狠浮动几次,眼神之中惋惜收回,多了几分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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