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声穿过指缝,传了出来。

 安谨蜷缩着身子,窝在了角落里。

 晚秋的夜愈发的凉了,她浑身瑟瑟地抖着,分不清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情绪太难以自控而导致的。

 原以为,她甩了那个男人一耳光,那男人会震怒的,却没想到最后只换来了他那一眼她完全看不透的目光。

 有愤怒,有挣扎,有冷漠,有势在必得……

 好像有着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看向安谨的时候,是那么的扎人。

 累,很累。

 这五年来一直压制着的疲惫在今夜被开了个口,尽数倾斜而出。

 安谨就那样捂住自己的脸颊许久,当她松开手时,泪水已经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擦,而是任由眼泪肆意滚出。

 洗手间的地板是冰凉的,那一股一股的凉意就像是寒冬腊月刮骨的霜雪一般,一丝一丝地侵入了安谨的身体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起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站起身来时,镜子里那眼睛红肿不堪,妆也花得乱七八糟的自己一瞬间让安谨感到陌生。

 她身形晃了晃,吐了口气,索性卸了妆。

 她是安谨,五年前的那场灾难没有杀死她,现在的这些苦难就更不可能杀死她。

 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不管是今夜的赵泱泱和程洺玺,还是那个如恶魔一般的冷元勋,她都不会惧怕。

 永远跟随着自己的脚步前进,没有人能够阻挡她的脚步。

 安谨卸完妆后,又稍微整理了一番。

 当她打开洗手间的门的时候,只见安霄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正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妈咪,你刚刚在干嘛……?”

 小家伙声音又轻又软,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安谨心头也微微涩了涩,朝他努力地牵出了一抹笑容来:“妈咪今晚在宴会上喝得有点多,刚刚难受了一会儿,现在好了。”

 即使她这么说,安霄廷也还是不信,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吗?”

 毕竟他可是看到安谨一回酒店,就一脸难看地冲进来洗手间,而且久久没有声音。

 安谨知道这个小家伙在担心自己,心中一暖的同时也有些许安慰。

 揉了揉安霄廷的头,她宠溺说道:“真的,妈咪怎么会骗你?”

 如此,安霄廷才撇了撇嘴,扑入了安谨的怀里,嗫嚅道:“我现在都长大了,妈咪每次碰到什么烦心事还是都不告诉我,这样子我都保护不了妈咪了。”

 安谨闻言,顿了顿,随后笑了,这抹笑是发自内心的,是属于母爱慈祥而伟大的笑容。

 她拥紧了安霄廷,回应道:“只要霄廷能够一直陪在妈咪身边,这就是最好的保护了。”

 **云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家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中。

 程宇拿来了一条冰毛巾递给冷元勋,道:“总裁,你敷一下吧……”

 冷元勋的目光落在那条冰毛巾上,停留了半秒,收回目光的时候也换换伸出了手,接过了冰毛巾,放在脸上冰敷。

 安谨下手不轻,被她打过的地方有些红肿,因此十分显眼。

 程宇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不禁暗暗感叹安谨真是心狠,居然一点儿都不手软。

 更多的也是为冷元勋挨打这件事感到震惊。

 放眼云城,没人敢想到冷元勋居然有一天会挨了一个女人的打。

 而今天,这件事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敷着冰毛巾,冷元勋兀自的闭目养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膝盖骨,两瓣薄凉的唇性感的抿成一条弧线:“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么?”

 冷元勋一发话,程宇就立刻颔了颔首,汇报道:“查到了。”

 “说。”

 程宇措了一下词,面露难色:“总裁……我们能查到的信息不多,只知晓安谨小姐在M国和靳陈哲也是合作伙伴,二人关系很好,但似乎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二人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程宇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冷元勋的脸色。

 而冷元勋始终都面无表情,只是眉宇间那淡淡的冷厉还有几分令人忌惮。

 正当他摸不清自家总裁怎么想的时候,冷元勋睁眼了。

 他随手将冰毛巾抛到了一旁,道:“只有这些么?”

 程宇听出来了,冷元勋的话里带着急躁与极其浓重的不悦。

 他连忙应道:“只有这些了!”

 沉默,房间里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程宇后背发凉,生怕冷元勋一个暴怒牵连了自己。

 可许久之后,他想象中冷元勋发怒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这个高傲清冷的男人只是垂着黑如点漆的眸子,什么都没说,倒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程宇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冷元勋斜抬起眼瞧他,反问:“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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