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谨倒是无所谓,只要安霄廷玩得开心,他就开心。

 他们就在游乐园里玩了一整天,就等着看晚上九点的烟花秀。

 邻近九点的时候,看台处围了一大圈的人,每个人都望着天空,等着城堡上方的烟花绽放。

 “砰”的一声,第一个烟花冲上天空,随后炸满了整个天幕,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支烟花在天幕上齐齐绽放,绚烂美丽。

 小家伙“哇”地赞叹了一声,忽然就对着着满天的烟花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安谨挑了挑眉,就这么眉眼含笑地看着安霄廷,等了一会儿以后,小家伙终于睁开眼睛,也放下了手,安谨这才凑到了安霄廷的耳边,在这四周的噪杂之中问他:“霄廷刚刚是在许愿吗?”

 小家伙点了点头,对着安谨咧嘴一笑,“是呀。”

 鬼医抹了抹安霄廷的小脑袋,也问他:“那能不能告诉爷爷,你许了什么愿望?”

 安霄廷扬起一抹天真灿烂的微笑来,对着着满天的烟花,大声地重复了一便自己的愿望:“我希望,我可以一直都和妈咪在一起,妈咪可以健健康康的!我希望,爷爷可以长命百岁,一直给我推秋千!我希望,靳陈哲叔叔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娶到一个超级漂亮的姨姨!”

 这三个愿望,大概就是安霄廷这辈子最想要实现的愿望。

 在这漫天的烟花之下,安谨只觉得这光亮或许是太闪了,闪得她眼眶都湿润了起来。

 而鬼医已经开始抬手抹起了眼泪,这大半辈子里,还是头一遭有小辈给自己许这样的愿望。

 在这场烟花秀之下,鬼医牵着安霄廷,安霄廷牵着安谨,安谨牵着小石头,三个人一只狗,也有着别样的浪漫和温馨。

 烟花秀完了之后刚好闭园,他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在回家的路上,安霄廷就已经累得窝在安谨的怀中呼呼大睡起来了。

 一想到明天就即将和安霄廷分离,安谨和鬼医都异常沉默,他们的心里都不太好受。

 但是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等到时候……一切都太平了,所有人的生活都可以回到正轨了,不是吗?

 **次日。

 在分别的时候,安谨忍着没有哭,安霄廷也忍着没有哭,倒是鬼医忍不住了,老泪纵横,眼泪怎么也擦不干,拉着安霄廷肉乎乎的小手就说道:“小包子,等下个月爷爷得空了就再派人接你过来玩,你可不要嫌弃爷爷这里简陋啊,好不好?”

 安霄廷咧开了一个大笑容,对鬼医再三说道:“不会的不会的,霄廷不会嫌弃爷爷。”

 就这样,鬼医最后还是千不舍万不舍地送着安霄廷离开了。

 安霄廷一走,他的情绪比安谨还要消极不少,整个人往摇摇椅上一趟,直接丧气了起来。

 好不容易让他这个老头子体会了一把有孙子的快乐,现在孙子就走了,他心里能不难过吗?

 安谨也能理解他,所以今天破天荒地也没和鬼医斗嘴,自顾自地看着自己的医书,练习自己的用针之术。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夜晚,安谨照例泡着药浴。

 只不过她一时感觉困顿,没有留心,就不小心在浴桶里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惨烈,很逼真,也很恐怖的梦。

 她梦见了自己来到了蛮荒,是随着鬼医一起去的。

 可是他们去晚了,他们二人到达蛮荒的时候,蛮荒早已结束了恶斗。

 整个蛮荒四处都是血、尸体、还有破败的景象。

 那个画面,宛如地狱一般可怖。

 在梦里,她还发现了叶澜宸和冷元勋的尸体,还有程宇和展狼,他们四个人死在了一起,死状极其的凄惨。

 梦中还有着一道具有着强烈蛊惑意味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安谨的耳边。

 那道声音不停地在说:“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这声音一边又一边地重复着,不管安谨怎么努力地捂住耳朵,试图驱赶走这道声音,都没有一点儿用,这声音仿佛就是从她自己身上发出来的一般。

 仿佛……就是从她的心里最深处发出来的……

 “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

 安谨猛地一个激灵,狠狠地挣扎了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一醒来,就无助地抱住了自己。

 浴桶里的药水早就已经凉透了,在这清冷的夜里显得冰冷得刺骨。

 安谨哆哆嗦嗦地从浴桶中起来,擦干了身子,换好了衣服,收拾妥当以后麻木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没有躺下睡觉,她睡不着。

 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梦中那血红血红的惨烈画面,耳边也似乎还在回荡着梦里那如同梦魇一样挥之不去的声音。

 安谨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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