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坦转眸看他。

 柏靳话中有话。

 榆钱也意外,不是,不是说不管长风国中的事吗

 这是唱哪一出啊

 李坦与柏靳两人四目相视,又都客套笑了笑,而后目光纷纷转回清风台上。

 柏靳指尖轻敲着杯沿,没继续说话,好似在欣赏舞蹈。

 李坦也特意没有接话。

 早前就已经很难看的脸色,当即更难看了几分。

 他以柏靳的名义在清风台设宴,是因为听说陆平允将女儿都送到柏靳眼皮子底下了,柏靳连看都没看一眼,所以他知晓柏靳不好美色。

 他今日以柏靳的名义在清风台设宴,就是因为知晓柏靳不好美色,所以只要柏靳不开口,旁的世家子弟再如何也不敢越过柏靳先开口要人,那赵暖今日除了在清风台上求他之外,没有第二条路,除非,等着清风台设宴结束后,他把她送给场中的世家子弟取乐。

 他看到赵暖哭,心里也似针扎一般。

 但她不开口,他就一直看着她

 但柏靳今日却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口中自始至终只提了芙蓉玉色四个字,他没有不答应一枚玉镯的道理。

 李坦轻声道,“殿下喜欢这枚玉镯,拿去就好。”

 柏靳嘴角微微勾起,“多谢殿下割爱。”

 李坦也笑了笑。

 但等柏靳手中杯盏放下,眸间继续藏了笑意,“只是这芙蓉玉色要人气血养着,中途不能随意摘,换了人,玉怕养废了,寿礼也不好见血”

 李坦顿了顿。

 柏靳轻描淡写道,“人我一道带走,殿下不介意吧”

 李坦明显怔住。

 柏靳尽收眼底。

 但凡方才换任何一个人,李坦都会直言婉拒。

 但这个人是柏靳。

 李坦没开口,柏靳再次端起酒杯,眸含笑意。

 柏靳悠悠,“能在这中地方献舞,应当也入不了殿下的眼。”

 柏靳指尖轻叩杯沿,分明语气温和,但每一个字都让李坦感觉到压迫和气势。

 李坦攥紧掌心,但脸上还需笑着,“怎么会”

 正好眼下,又有内侍官上前,在茂竹跟前附耳,茂竹整个人愣住。也顾不得殿下和苍月东宫一处说话,上前附耳道,“殿下,国公爷在大理寺自缢了”

 李坦僵住,眸色僵硬里掠过一丝晦暗。

 也下意识看向赵暖处。

 见赵暖还在清风台上边哭边跳,李坦的脸色都变了,沉寂的声音道,“停了。”

 茂竹颔首,连忙朝对面的司乐摆手。

 奏乐骤然而至,场中都不知发生了什么,赵暖也终于停了下来,目光看向清风台前。

 柏靳余光瞥过榆钱一眼。

 榆钱会意上前,拿了柏靳的大氅至清风台中给赵暖披上。周围一片艳羡目光,但也在意料之中。赵暖都要冻僵,大氅下,嘴唇都是灰白的。

 榆钱轻声道,“姑娘仔细些,这手上的玉镯,我们殿下要给太后的,小心别打碎了。”

 赵暖一直在哭,眼前朦胧一片,也没伸手擦眼泪,所以根本看不清柏靳这处。但旁人的大氅披在身上,赵暖下意识想推开,榆钱低声提醒,“赵姑娘,我们殿下的大氅,好过周围的人不怀好意目光吧。”

 榆钱一语中的,赵暖愣住。

 因为离得近,榆钱悄声道,“您这簪子,想要杀你们太子,只会让你被周围的弓箭手扎成马蜂窝。”

 赵暖僵住,这才没动弹了。

 没动弹了好,榆钱转眸看向柏靳。

 柏靳目光轻瞥,榆钱便会意,先行将人带离了清风台,上马车先回驿馆。

 赵暖离开,清风台上的歌舞便都索然无味了。

 世家子弟除了羡慕柏靳,就是相互喝酒,随意说话。

 李坦也道了声宫中有事,先行离开一步,柏靳礼貌颔首,而后便是陆国公在此处陪同,只是陆国公看向柏靳的目光几分诧异,但柏靳除了饮酒,脸上又看不出旁的端倪。

 马车飞快驶向大理寺,车轮的轱辘声碾过地面,尖锐,迟钝又刺耳。

 李坦想起方才。

 “什么时候的事”李坦问起清风台外前来报信的禁军。

 禁军应道,“今日,晌午左右。”

 李坦眼底通红,恼道,“一个赵国公你们都看不住吗”

 禁军不得不低头。

 赵国公原本就羁押在大理寺后苑的几间屋中,不像牢狱中的犯人,被看守着,也没上手铐脚链这些物什。在屋中,禁军便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得到,而且一直都无事,值守禁军前去查看的次数其实频繁,再加之赵国公已经在大理寺的月余两月,赵国公早就清楚了禁军的巡查和换防时间,是挑了空隙。

 “滚”他怒意。

 禁军不敢久留。

 马车上,李坦脸色煞白阴沉似深渊冰窖中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