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煜……

 听到这个名字,棠梨愣了好半天,脑海里才有了一丝印象。

 他们的确有七八年没见了。

 真说起来,她跟时萤的缘分,还是从她十岁那年在路边捡到迷路的时煜开始的。

 她和时萤读高三那年,时煜读初一。

 当时云城附中高中部要比初中部晚放学一节课,棠梨那天因为肠胃不舒服,请了假提前一节课回家。

 刚走到自行车棚,她就发现有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蹲在校花姜沅的自行车前,鬼鬼祟祟的。

 学校里不少男生为了吸引校花的注意,或多或少都会做些蠢事。

 那段时间,姜沅的车胎总会莫名地被扎破。

 秉承着对这种做法极度不齿的想法,棠梨冲上去直接将人给摁了。

 走近了才发现,对方居然是她最要好朋友的弟弟。

 “时煜?!”

 “……你在干什么?”

 棠梨目瞪口呆地问了一句废话。

 还能干什么?

 此时此刻,时煜手里还攥着一枚银色的铁钉。

 证据确凿,少年的意图显而易见。

 为了吸引校花的注意嘛。

 只不过这招数……确实有点烂。

 少年显然没想到会被人抓个正着,清瘦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透过车棚昏黄的光线,棠梨发现少年白皙的脸颊上隐约爬上一抹不自然的红色。

 他才多大?

 就学大孩子做这种事情?

 看在对方是时萤弟弟,为了避免他走歪路,棠梨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敲打敲打他。

 她操着一口过来人的口吻,放缓了语气说:“时煜,你听姐姐说,你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姜沅长得漂亮,又是校花,你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但就算你喜欢人家,想引起她的注意,也不能扎人家的车胎吧……”

 “谁说我喜欢她了?”时煜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说教。

 “不喜欢你扎人车胎干嘛?”

 时煜双手插兜,不自然地别过头,冷哼一声,“……扎错了。”

 “我就说嘛……嗯?嗯?扎,扎错了?”

 棠梨表情有些抽搐,半边极具辨识度,浓密又英气的眉毛抬得老高。

 几个意思?

 棠梨快速眨动了两下眼睛。

 她还没缓过劲来,耳边再次响起时煜慢悠悠的声音。

 “本来想扎的是你的车胎,扎错了。”

 “哈?”

 ……

 想到那天少年面对她的询问,随口说的那句“没有为什么啊,就像你说的,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呗”。

 尽管知道那不过是一句“童言无忌”的戏言,每每回忆起这事儿,棠梨依旧忍不住想笑。

 “想什么呢?笑得一脸奸诈。”坐她身边的时萤不明所以,疑惑地问。

 棠梨清了清嗓子,说出了心里的想发:“没什么。就是在想当年时煜离开的时候,只有十三岁,今年也有十九了吧,不知道见面还能不能认出来了。”

 棠梨把时煜捡回家那年只有十岁。

 那时她刚弄丢了最喜欢的洋娃娃,在路边看到蹲着一个长得跟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孩儿,身边一个大人都没有,可怜兮兮的,就把人捡回了家。

 见他身上脏兮兮的,家里又没有人,自己就当起了“小大人”。

 给他洗澡、换上她穿小的裙子,还给他扎了个苹果头,那时候时煜也确实乖巧,随便她怎么摆弄都不哭。

 后面还是棠母回来,看见家里多了个孩子,认出是新搬来的邻居一家,才把时煜送了回去。

 为此,棠梨还挨了一顿狠批。

 不过棠家父母都是厚道的人,得知时煜姐弟父母双亡,坏心眼儿的叔叔霸占了他们的家产,还把他们赶了出来,和一个眼瞎的老太太相依为命,就经常照顾他们。

 棠梨和时萤同岁,自然而然成了好朋友。

 时萤成年后为了无后顾之忧地回去夺回属于自己的家产,就把时煜送去了国外,托父亲的故友照顾,最近两年事情才算是尘埃落定,她才同意时煜回国。

 听她这么说,时萤挑了挑眉,轻笑道:“当初在人海茫茫中,你都能把他捡回家,还担心这个?”

 棠梨:“我不是担心,是好奇,好奇,懂吗?”

 时萤:“他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真好奇的话,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机场看看不就知道了。”

 ……

 两天后。

 人流拥挤的国际机场,棠梨走近才注意到,时萤身后站着一个过于年轻的男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下巴放在时萤肩膀上,亲呢地蹭了蹭。

 棠梨嘴角抽动。

 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是时萤目前交往的那个“奶狗”小男友,桑湛。

 目前还是云大体育学院大一的学生,上个月刚刚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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