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的海水漫上岸边,褪去岸边,撞开一行金灿辉煌的流动照影。
第11章
一年前,某位即将离校的学长放话,没经历过逃课的高三生活是不完整的。
话音落地,被教导主任一声怒斥,破口大骂赶下了台。
但蓝莹对此豪言壮语不能再赞同。
一个普通的周日中午,放了学,池岛收拾课本,准备去图书馆打发时间。
她大摇大摆走进她们班,坐在前桌椅子上,撂下书包,“池小岛我们逃课吧!”
池岛:“……?”
她看着蓝莹挂在眼下的黑眼圈,咽回疑问,嗯了一声。
前往火车站,两天两夜,抵达山城。
蓝莹的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全程困得迷迷糊糊走出出站口。
“我就是想来看看,我那么费力气想考的大学什么样。”
然后入住青旅,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不来。
池岛好笑又有点心疼,让她睡吧,留便签说自己先去走一遍,熟悉路线。
免得到时候两人晕头转向。
踩好点,已经是三小时之后。
池岛对大学没什么归属感,无意参观。
回程路过一家不小的书吧,掉头钻进去。
营业员问要喝什么,待在阅读区域需要点单。
她买了一杯最便宜的,两周生活费,询问后得到回答,可以送去青旅。
这时候蓝莹应该睡醒了。
书吧人不多,偶尔有对话,声音都很低,断断续续。
“..
(我不选择做一个普通人……)
“Idonotwishtobeakeptcitizen,...
(我不想成为一位有保障的国民,孱弱而沉闷的安享着国.家的照顾……”
“Iwanttothinkandactformyself,”
(我要自由的思考和行动,)
“..”
(我要纵情于我创造的价值...)
池岛走到当代文学作品的分类书架边,闻声看过去。
感谢那人的翻译,以她英语仅飘过及格线的水平,几个生词并不能听懂。
复刻九鱼图的金属屏风后,坐着一小桌人,江承晦背身相对,朗白的硬质衬衫外,套了件黑色马甲。
他说一口流利的英伦腔,与看不出国籍的蓝眼中年人交谈。
潮热午后发生了奇迹。
寻常的雨,关住的门,她怕这世上很多事情。
那短暂几秒脑海中浮过立马横刀的影像,经一场烽火,大醉而卧,是她这一生见过最高不可登的强大。
周围没有镜子,江承晦像背后生出监控。
他敏锐察觉视线,止住了话转过头。
池岛左手还搭在书架上忘记取书,笑了笑算打招呼,不知道看上去僵不僵硬。
遇到他,其实她是开心的,只不过打扰了他们的谈话,心里实在没底,如果介意,就是分不出轻重。
江承晦记得今天礼拜三。
池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她背上松松耷拉着书包,一身灰蓝校服,大了估计有两个码,手腕在裤边垂着,细得硌人。
一个系黄丝巾的年轻女人穿过过道,池岛走出屏风间隔的有限范围。
“……把扶手盒里的东西取来。”
他将车钥匙递给事务秘书,几句话,结束此次见面。
书吧靠窗设一张大长桌,池岛坐在桌前,随手翻开了别人看后懒得放回原位的书。
她纠结要不要离开,心中说走,身体限制了想法。
手边忽然被放下一个长方形扁盒,上面印着油画质感的森林场景。
江承晦处理完了其他事,手掌端着茶水七分满的钟式杯,放到吧台,让直接倒掉。
回头道:“黑巧克力,有人去买,托她给你带了一盒。”
池岛走好一会神,说了句谢谢。
或许只是顺手的举动,十分微小,谁会大惊小怪,却使她陷入巨大沉默。
不是父母不是亲戚,某一个时刻她被记起来,于是也分享到那一份好。
因为在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人身上反而得到了,她看到自身的无力和悲哀。
这是她最破碎的地方。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四月的山城有着真正的春天。
与走在街上穿薄外套的年轻人擦肩而过。
仿佛来到另一个星球。
过了步行街,就是一所小学。
他们经过学校的时候,赶上放学时间。
一个个小不点鱼贯而出。
池岛走路慢,几次落在江承晦身后。
倒也不是完全跟不上去,需要很认真,提起十二分精神。
才能保持站在同一条线上。
他迈出一步的距离,顶上她两步,大有孤身打马的气派。
左手提黑色鳄鱼纹皮革箱,色泽发旧,看上去不止用了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