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江承晦声音响起来。

“一本不留?”

池岛立刻摇头否定。

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得上还有救。

江承晦不再多言,靠近车位,他拿钥匙解开锁,把快递箱放进车后备厢。

跟她说上车,便走到前面拉开车门进去,没了身影。

直觉对方心情不是很好。

池岛在车后排和副驾驶座位置迟疑几秒,蹭去了前面。

能离得近,就更近一点吧。

引擎发动,依旧驶向陌生街道。

池岛受不了和他有些僵硬的气氛,心里冒出几个话题。

挑了一个最没用的。

“江先生,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江承晦目光从前方路况上移开,看了过来。

停留时间短到池岛几乎认为焦点不是她,是旁边的车外后视镜。

但他神情中对于她记得问目的地这回事而产生的欣然,池岛应该没有看错。

她为自己的解读能力感到充满无力。

车子在一家药店前停下,江承晦的身体看起来没有哪里不舒服。

出于怕他走失的心情,池岛跟了过去。

药店规模一般,三两个药剂师,零星顾客都是上了岁数的人。

江承晦站在澄莹灯光下,下颌微抬,偏向一旁的体重秤。

“站上去,我看看。”

店内的交谈和店外的车鸣声都很远。

他们所在的一小处范围是寂静的。

池岛走过去,脚下不是地面,总有些不踏实,

她看着柜台上的药盒,问出了最想知道答案的一件事。

“我们是朋友吗?”

那一刻江承晦像是思量了两秒,他说是。

第20章

池岛没看体重秤上片刻停留的数字。

心里知道不好看。

天又有些阴了,空气尽是干冷的,往年都会有一阵倒春寒。

小的时候和于佳居住山前院子,不明白。

见山上绿了一层,就嚷着要穿裙子,胡搅蛮缠。

她想着拉住衣间紧了下毛衣外套。

江承晦大约不是专程要来药店,纯属路上经过。

离开前,他意思一下的拿起两罐维生素软糖。

转头就到了池岛手里。

儿童款,热带水果味,12——18岁适用。

池岛看着贴在瓶身上的说明,十分拒绝。

无数次感知死去又存在着。

几十世相加起来,她大概已经五千岁了。

绝不适合这种幼稚的儿童专用品,更不要说两瓶。

“别贪吃过量,”江承晦侧过头转述药剂师的话,“每日一粒。”

池岛抵抗一秒,点点头,“嗯。”

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不能一概而论。

……

车重新上路,江承晦看见她的书包,问去不去图书馆,她摇了摇头。

他们就一直往前开,像在兜风。

小城多山地,走的是一条下坡路,很多拐弯口。

没留意间开始摇摇晃晃,但不晕沉,他开车稳当,舒适,至少心里这样认为。

只余下惬意了,这实在是难得的。

从前和谁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好像都身处场景之外,短暂经过。

但和他这个下午赶着路,她第一次有了终于休息下来的感觉。

窗外吹进凉风,入目高大植林,一切寻常物可以冠上美好的名义。

同时因为知道短短一段路迟早会走完,两个人不免要分别,率先察觉了失落。

她想,就一直保持下去,毕业后也不要离开了,索性留在本地。

他们每个月能见一面该有多好,有时候她去,有时候是他来。

·

过了喝下午茶的时间,也不到晚饭点。

最后在一家西餐馆前,江承晦停下车。

不可能真放任不管,把一箱子书卷再带回去。

他熄灭火没动,摁亮车内照明灯叫了一声池岛。

“有没有去过迪士尼?”

天分明亮着,城市暗了下来。

几扇窗把街巷烟火隔绝在外。

桔黄色的光线投在池岛面色稍不健康的脸上。

她看了看外面的人群,眼睛懒嗒嗒别开。

眼下皮肤经常比面色还要深些,今天相较往日算是轻度。

“没有去过,”她抱着书包说,“可能以后会去吧,我也不确定,去年还许愿今年要长高2厘米,结果它都不动……”

江承晦抬眉,不在正事上。

体重距离达标差一大截,身高能上得来反而奇怪。

他清晰记得。

“考前会放几天假,用来调节心情,那边的通行证办下来很快。”

当时国内没有建起迪士尼乐园。

池岛几乎立刻听懂江承晦的意思。

他帮她实现现阶段无法成真的迪士尼梦。

其实说不上来惦记了多久,从小睡前听童话故事,看白雪公主动画片。

于佳也热衷于给她买各式泡泡袖长裙,衬衫背带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