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什么?”裴骁南将声调拖得缓慢,尾音也含着钩子。

 眼前的景色已然完全尽收眼底。

 是一片绵延的白,周遭包裹着轻盈的花边。

 时晚寻眉心淡拧,眼帘细密垂下,很轻地嘟囔了声:“会坏的……”

 他轻哂了下,答应得很爽快:“坏了给你赔十件。”

 再说了,裴骁南觉着即使是四位数的裙子,赔十件他也赔得起。

 天气热得人头晕脑胀,但身后的桌沿却冰凉到极致的低温。

 她难耐地仰着脖颈,单薄的肩胛骨耸动着。

 抬头时灯影浮动,细碎的光斑驳在眼底。

 她眼睛瞬间涌上一片雾,根本站不稳。

 他体温的温热与冰块的冰凉夹杂在一起,简直是一场翻滚的浪潮。

 尤其是男人颧骨发红,眼睫的阴翳投落,卷着口腔中的冰块,仍不加掩饰地眯起眼眸,将她的反应收之眼底。

 她从来都不知道指腹的粗粝与柔软的唇是有分别的。

 譬如此刻,平日穿着制服不苟言笑的男人,却摒弃一身清冷禁欲,将她拽入深潭。

 时晚寻断断续续地喊他:“裴骁南,停——”

 他笑得不太正经:“停下来怎么伺候你?”

 “……”

 耳边的世界宛若夏雨敲落。

 她不停打着颤,在陌生又熟悉的悸动中眼神迷离,仿佛有猫爪在心间上挠动。

 直到他觉得小姑娘确实有点儿不禁逗了才挺直了脊背,眼底晃动着暖色的光。

 耳膜震颤着他温沉的嗓音:“喊点好听的放过你。”

 这确实是个很有说服力的条件。

 时晚寻想也没想,唯一的念头就是让他赶紧放过自己。

 她此刻思维浑浊,眼睫轻颤到无辜,声音微哑地喊他:“裴骁南——”

 他略微往后仰,呼吸沉沉:“这就是好听的?”

 看着她茫然可怜的样子,他又继续道:“要不要仔细想想?”

 “裴队长。”她不得已大口呼吸着新鲜空间,胸腔起伏着。

 时晚寻是真的怕了,慌不择路,在男人的薄唇重新贴合上来之际,又想起了之前人喊的娇嗲模样。

 “南哥……”她轻唤一声,鼻尖通红,像是被欺负狠了。

 裴骁南的动作瞬间僵持了一瞬,以为他还是不满意,颇有几分讨好意味:“哥哥……”

 小姑娘的嗓音黏糊糊的,再加上甚少撒娇,这一声很明显令他愉悦了几分。

 时晚寻刚感觉到一阵庆幸,很快便察觉到不妙。

 他怎么比刚才更凶了?

 最后,她眼角憋得发红,好半晌憋着没出声,白瓷的足尖向内勾,圆润的十指踩不住地板,掌心只剩下他发茬的刺人感。

 落地窗外的世界,江城又陷入了连绵的雨中,粼粼微光中折射着高楼大厦闪烁的霓虹。

 一片雨雾夹杂,掩盖了室内的声响。

 ……

 裴骁南给她擦拭干净后,再站起身后,身姿利落挺拔,比她高上不少。

 浮动的光影描摹着男人凌厉的眉骨,再往下眼皮耷拉着,弧度慵懒淡漠,正好盖住眼神里的餍足与唇上的水意。

 他的问话荡漾着万顷温柔:“还好吗?”

 跟刚才那副混不吝的做派根本不是一个人。

 她攥着手指,指挥道:“你……去漱口。”

 裴骁南却不紧不慢地开口:“给人扎头发是头一回。”

 紧接着他又补充:“刚刚那件事也一样。”

 时晚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察觉到自己这么细微的感受的。

 但是不得不说,时振云去世后,她再没体会过如此不加保留的爱意。

 他坦荡鲜活,明亮不羁,笃定总有人为信仰深埋于黑暗,也让人相信这世界是真的阳光万里。

 她是真的很喜欢也很需要这样的裴骁南。

 不仅是出于一次次心动,更想跟他有长久的未来。

 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女孩子,觉得刚才的那一幕像是不太真实的切片场景,害羞到有些不敢直视他。

 裴骁南问她:“蛋糕不吃了?”

 时晚寻身形一顿,将自己蜷缩着抱在沙发上,柔声说:“你漱完了再来吃。”

 他去到浴室才发现,她居然给自己准备了简单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套睡衣。

 其实时晚寻纯粹是看他上回难受,还得叫外卖过来送用品,干脆放在家里备着。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男人眸色里含着故意的逗弄:“怎么着,想让我搬过来住啊?东西都给买好了。”

 时晚寻捏了下耳垂,晃荡着小腿,说:“不要脸。”

 声如蚊纳却依旧让他听得清楚。

 洗漱完,他浑身透着清浅的薄荷气息。

 裴骁南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递过去,交待道:“军区大院的房子钥匙,你先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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