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灵饮,他本打算抬手去拿,低头却看到了他的那只机械臂。

 大战结束之后,顾京虞曾经同他说过,这只机械臂可以长成普通手臂的模样,亦或者他想要拆除的话,也是能够做到的。

 姜越成没有拆除,甚至没让机械臂化为普通的模样。

 他只要低头看见这只手,便能想到白狼王,想到……与她单独相处的那段时日。

 他虽被泡在了药液里,却能够清晰地看到她。

 一个不一样的顾京虞。

 世人总说她疯,却一定没见过她严谨的模样。

 ……就算是她送他的一件礼物。

 机械臂在日光下投射出冷光,姜越成的眸底却隐带着些温柔。

 那边,无人敢去寻的顾京虞,正在后山之中。

 天行宗的后山底下,有一处极美的幽潭。

 这里花草丛生,有飞溅的瀑布和池水,袅娜的浅淡雾气蒸腾着。

 顾京虞穿着单薄,坐在了岸边翻阅着手里的书卷。

 倒不是她有多爱看书,而是这段时日过得实在是荒唐。

 难怪此前祁谚张口闭口都是双修,真正双修之后,他们两个人的修为都一日千里,而且因为渡劫期的身体格外强韧,所以……

 池间雾气蒸腾,有一人浮出了水面。

 祁谚靠在了岸边,抬手想去拿岸上的灵饮,没想到顾京虞见他伸出手,就往旁边躲了下。

 祁谚微顿,勾唇低笑:“师尊躲什么?”

 顾京虞:……

 躲疯子。

 顾京虞忽而低头对他笑:“过几日我要去药宗一趟。”

 祁谚微顿,抬眸看她。

 日光之下,他修为极高,墨发出水便已经干透,此刻眼眸深深,卷着千万种情绪看着她。

 顾京虞挑眉:“怎么用这幅表情看着我?”

 “当问师尊才是。”祁谚凑近她,二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了,顾京虞还能够看见他鸦羽般的睫毛。

 他目光在顾京虞的唇上反复流连,却迟迟不语。

 “我只是师尊的徒弟罢了,师尊要做什么,要去何方,又哪能容得了我去管。”祁谚收回视线,背过身去不看她。

 顾京虞轻笑:“生气了?”

 祁谚不语。

 他的衣袖却被身后的人拉住,她轻扯了一下,他便于水中喟叹了声,转身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师尊何时去,去多久。”

 顾京虞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道:“此番去,是因为伍宗主说,药宗内保存了许多无法种植的药种,许多东西很是罕见,还有些上古流传下来保存至今的。”

 祁谚定定地看着她。

 “这时间嘛,就不好定了,少说也得需要几个月吧。”顾京虞见他眼里情绪翻涌。

 她当下凑近了他,低笑道:“我跟伍宗主说过了,此事,需得要在你我大婚之后才能去办。”

 祁谚当下抬眸看她。

 他那张疏离冷淡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情绪。

 他怔忪道:“大婚?”

 顾京虞点头,一时又道:“怎么,你不愿?”

 祁谚眼中划过万般情绪:“不愿。”

 见顾京虞挑眉,他忽而抬头,吻住了她。

 天边日光澄澈,水雾缭绕。

 这个吻一触即离,没有这几日他那般不依不饶。

 可退开之后,他眼底却浮动着光。

 顾京虞睁眼看他。

 却见他眼眸深邃,沉声道:“师尊再说一遍。”

 顾京虞道:“大婚?”

 见他紧盯着她,她微顿后道:“可愿与我结成道侣?”

 他眸中情绪掀起了惊涛骇浪,复又凑上来,将所有的呼吸交给了她。

 反复品尝后,他又退开,声音沙哑地道:“再说一遍。”

 顾京虞才启唇道:“可愿……”

 之后所有的话,都被他吞了下去。

 顾京虞原本还能够说出完整的话,而后都变得支离破碎。

 到得最后,连池水都染上了温度。

 天行宗的主殿之上,顾京虞跟祁谚二人迟迟未到,以至于许多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去问那方瑞。

 方瑞语焉不详,还以为是这二人出了些什么事。

 结果等到了暮色四合,都不见得二人踪影。

 反倒是夜幕降临之时,端坐着的沈星渊忽而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灵盏,抬眸看向了不远处。

 方瑞坐在他身边,见状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星渊淡声道:“没什么。”

 “只是小师叔与小师弟,似乎同时突破了。”

 他这话一出,满殿俱静。

 突破?

 突什么破?

 怎么突破?

 这才多久,这两个人就又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