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丫鬟太过分了,竟开始议论起主子了,也不想想,她们的卖身契捏在谁手上!香雪阁还没给她们一个甜枣呢!眼巴巴学什么狗叫!这种嘴巴不干净不老实的丫鬟,合该打发了!”

 流月气呼呼,把听来的话一字不漏转述楚洛苡。

 就这?

 楚洛苡瞥她一眼。

 她还以为流月咋咋呼呼,是遇上什么解不了的难题。

 她舒舒服服靠在软垫上,“你是我的人,还是慕瑾川的人?“

 “当然是王妃啊!”流月回答得毫不犹豫。

 “奴婢虽然刚跟王妃的时候,只想安安稳稳,经过这段时间,奴婢打心眼里佩服王妃,王妃厉害,什么都会,脾气也好,从来不和下人计较。奴婢在心里,早把王妃当做主子,能跟在王妃身边,是奴婢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流月跪在地上,真挚诚恳。

 “那些个丫鬟,是她们没福气,奴婢愿意一辈子守在王妃身边,有一丝背叛主子的想法,就让奴婢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这小丫头片子……

 若说楚洛苡之前对她存疑,现在是彻底信任。

 注视她的神情有了细微变化,半调侃道,”起来吧。将来你若有喜欢的人,我可不愿意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流月脸颊红了。

 楚洛苡道,“你看不顺眼,让管家把丫鬟换了就是。”

 至于祭拜的事。

 近日,她对慕瑾川有几分了解。

 他多半是因为对逝者的敬重才去祭拜。

 夜已经深了。

 书房内,一盏盏烛灯点燃。

 夜风从半阖的窗棂呼呼啸着,溜进了纸罩的灯笼,细长明亮的烛火躲闪着,投下一片剪影。

 伏案处理奏折的男人,敛着眉锋。

 朱笔蘸墨,轻轻一划,否决无关痛痒的小事。

 放下最后一本折子,从沉思中抽出神。

 “什么时辰了?”噪音低沉,带着沙哑。

 慕瑾川端起茶盏,抿了口,干涩的喉咙略有好转。

 “卯时一刻。”家奴回答。

 慕瑾川脑海里浮现出楚洛苡娇媚的玉容。

 这时辰,她应在用膳。

 他打算去清风苑,屏风上的剪影高大沉稳。

 “王爷!”

 突来急唤,慕瑾川脚步一顿,冷眸望去。

 管家带着侍卫从外面闯进来,脸上浮出焦急神色,捏着袍子角迈过门槛。

 “宫里急召!”管家喘气,“内侍还在外间等着。

 急召?

 慕瑾川脸色沉了下来。

 两三步子迈出书房,白术紧跟在慕瑾川身后。

 内侍站在前厅。

 瞧见慕瑾川冷漠的面容,谄媚的脸略显僵硬,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也不敢擦,躬着身卑顺。

 “王爷,请。”

 王府外,小厮牵着三四匹好马。

 见王爷出来了,忙把缰绳交到他手里。

 慕瑾川扳鞍上马,扬鞭落下,快马加鞭直奔宫门。

 白术等人催马跟上。

 天色晦暗,夜空没有一颗星子。

 街道不少铺子关了门,一两盏红灯笼挂在门口,冷冷清清,唯有急促的马蹄声划破长夜。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绪闯入胸膛,不安探出头。

 “咻——”

 一道破空厉啸声夺命而来,是西南方向。

 慕瑾川拔出佩剑,挡下一击。

 箭尖在刃上划出语道火星,箭羽颤鸣。

 准确无误暴露自己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