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老了几岁,背脊矮了下去,狼狈颓废地跌坐红木扶椅,半仰着头,胸口气血翻涌。

 他就像是狂涛巨浪上的一艘小船,抵抗不了,只能任由骇浪吞没。

 怎会如此?

 一股怒气翻涌上喉咙。

 清澜的腿疾,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的心病。

 他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飞鸾,在怀孕期间还和她吵,这才导致飞鸾不小心摔倒,险些流了产。

 现在告诉他,是小妹推了飞鸾?

 她为什么这么做,飞鸾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哪里对不起她?

 ”哥哥?!”

 萧婷很少被兄长这么吼,这回是真委屈了。

 至于她的心思,很好理解。

 父母离世的早,她自幼和萧太师相依为命。

 长兄如父,萧太师从小就把萧婷保护得很好。

 在她看来,兄长心里最重要的人应该是她。

 白飞鸾算什么东西?

 她凭什么夺走兄长的喜爱,这也就罢了,她哪儿来的脸和兄长吵,她有什么资格?

 她那时候,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是白飞鸾故意嫁祸给她,肯定是这样的!

 萧婷一脸委屈地看向兄长:“哥,你怎么任由她们欺负我?是她自己没站稳,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了,哥哥,你怎么能信她们的话——“

 “闭嘴!“不等萧婷继续说,萧太师怒声呵斥,“婷婷啊婷婷,飞鸾为你,将这件事瞒下来,你半点不知愧疚,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萧婷不服气。

 白飞鸾哪里为了她,分明是为自己!

 楚洛苡冷眼旁观兄妹闹剧,对姨母的心疼达到极点。

 “表姐尚在胎中,就落下腿疾。姨母承受所有的痛楚,只怕身上也受了影响。”

 怀孕的妇人,稍不留心就会落下后遗症。

 萧太师不知所措。

 “原来是这样——“

 另一道上了年纪的声音插进来,众人都望过去。

 就见在白飞鸾身边伺候的嬷嬷跪在地上哭诉,一脸的自责和难受。

 “王妃不知,这些年主子时常腹痛难忍,吃了药也不见好。

 “只因每回只在阴天下雨的时候才发作,主子也没当回事……早知如此,奴婢该求着老爷去请太医,主子就不用受这么多年的痛楚了……”

 萧太师心里咯噔一下,忙去到白飞鸾的身边:“飞鸾?果然如此?”

 他伸手为白飞鸾拭泪,看着双眼肿成核桃大小的妻子,整颗心都融了,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让她出气。

 “呵……”白飞鸾冷笑推开他的手,”同床共枕这么些年,还需问我,有什么好说的!”

 楚洛苡眉眼一冷,因着迁怒,对萧太师的印象也大为改变。

 “你从没看见过姨母用药?也对,萧太师日理万机,常不在府中,怎会知道这么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被这么一噎,萧太师正直严肃的脸上,浮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窘意。

 他何尝不知白飞鸾在用药?

 每回问她,她总说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就没往深里想。

 没想到竟是怀孕时的后遗症。

 他对不起飞鸾。

 萧婷也懵圈了,什么病,什么药?她怎么不知道。

 顿时暴跳如雷,指着楚洛苡骂道:“胡言乱语!她的病关我什么事?白飞鸾是你姨母,你当然偏袒她,什么事情都往我头上推!”

 楚洛苡眯了眯眼,按捺住想斩断萧婷手指的冲动。

 “你们大可以请个太医来看看!”

 请太医,请什么太医!本来就是她们诬陷。

 萧婷刚要反驳,萧太师快一步开口。

 “管家!”

 门外传来回应,不一会儿,中年管家匆匆进屋,不敢抬头,躬着身,询问萧太师有何吩咐。

 萧太师取下腰间玉佩,“你速去太医院,请院正来一趟,就说,荆拙身体有些沉疴旧疾,想请他来看看。

 管家恭敬地捧过玉佩,搭上马车往太医院而去。

 萧婷又慌又怒:“哥,我是你亲妹妹,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太医来了,一切都能分晓。”萧太师看她的眼神带着疲惫。

 他看得出来。

 小妹对于当初推到嫂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楚洛苡懒得看他们兄妹二人扯皮,一心劝白飞鸾。

 “姨母,别哭了,身体怎么吃得消?”

 白飞鸾崩溃的哭声,哭得她心口酸涩,只恨不能立即为她讨回公道,除掉萧婷这个祸害。

 “母亲,擦擦泪……”萧清澜受了这么多年冷眼,也是心中难过,但在母亲面前不敢展露,还宽慰起她。

 一盏茶的功夫,院正提着药箱匆匆来了。

 “太师。”

 院正拱手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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