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本就不是多大一个县,主县区的面积更小,总共也就不到两万的人口。

 李班头兼着巡检的差事,什么朝廷的法度不法度,此刻完全不顾了。

 基层的官吏远比京官重要,离朝廷远了,知县大老爷就是天,他的话就是皇帝说的话,因此直接关系民生。

 出了问题,老百姓不会骂县官,只会骂皇帝。

 还不是瞎了眼的朝廷用的人么。

 也正因为如此,可以为所欲为的县官,做起来远比京官有滋味。

 这回一出事,全清河县三四百的驻军,统统派了出去,改了家丁。

 因为这不比寻常的案子,乃是知县大老爷的小公子丢了,严重程度自然与老百姓失踪的性质截然不同。

 兵丁当然知道这里的分寸,动静太大只怕逼得贼人狗急跳墙,对小公子不利。

 加之夜里安静,几队人沿街而行,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直接翻墙进院子,踹门进屋,根本不会打个商量,给人反应的时间。

 官刀不长眼睛,月光之下,锋芒刺眼。

 所以,大多数熟睡的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堵在了被窝里。

 看见进来了人,只能在床上用被子挡着身子,瑟瑟发抖的任凭官兵搜剿,不敢出声。

 官兵本来就带着匪气,这回又有了正经的由头,更是肆无忌惮。

 一个一个抢着往那些有年轻女眷的人家里冲,一夜看遍清河花,大饱了眼福。

 一时间,只有不懂事的鸡鸭鹅狗在城中被惊的吠叫不止,上蹿下跳。

 这也合了差役们的心思。只要敢出声的,上去就是一刀。

 本来就是没什么油水的差事,正好搂草打兔子,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远远的,一众差役就看到了武大郎家里的灯光。

 sè • yù 迷人眼。

 几个楞头的家伙刚要迈步往前,被领头的一把拦住。

 站在原地盯着武大郎家窗户上间或晃动的人影,领头的搓着下巴:不得鲁莽。

 潘金莲在此地颇有一些威名,还有几个人不知道的?冲了进去,一个不留神,可能坏了名头。

 毕竟靠着人家,兄弟们在赌坊也都或多或少赚了些银子,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必要的尊重还是应该有,尤其是那些根本无法战胜的人,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可是这么晚了还亮着灯,领头的差官凭借职业本能,还是觉得可能有些问题。

 毕竟人品跟职业素养有的时候没什么太大关联。

 略略思忖了一下,小头头心里有了盘算,嘴角邪魅的一扬:哥儿几个,带你们饱饱眼福!

 哥几个鬼头鬼脑一脸坏笑的面面相觑: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啪啪啪!”

 三声门响,一众兵丁满心期待立在武大郎家门前,脑袋里各种画面立时将所有的困意一扫而空。

 “谁!”屋里一个憨声询问。

 “匪报!巡夜!快开门!”

 “等下!就来!”

 小头头脸色一黑:不能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上去就是一脚,正赶上武大郎开门迎出,结果一个趔趄,直接踹空进了屋。

 目光所及之处,先是一双粉红色绣花锦鞋的双足。

 缓缓抬起头,粉纱裙摆,杨柳细腰。

 差官的目光继续上移。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他控制不住的的咽了一口唾沫。只恨自己刚刚这一脚力度不够,否则,也就半步不到的距离,就可直接扎在石榴裙下。

 可见爱拼才会赢,实在惜了。

 周明远一反常态,手背半遮朱唇而笑,杏眼含春。

 官差整个人酥了。一阵风吹来,都感觉自己会当场化为飞灰。

 黑化肥发灰会挥发……内心深处已经语无伦次。

 双目如同散光了一样,官差上上下下扫描着周明远,不停聚焦,就是聚不上……

 就怪爹娘没有多给几双眼睛,成个多目怪啥的。

 “呦呦呦,夜半三更的,官爷行的好大礼,让民妇如何受得起。”周明远笑的前仰后合。

 “好大?是好大……”依依不舍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这才从地上缓缓起身:什么这么香……

 透过潘金莲身后的灯光,薄纱裙里的曲线,让官差周身的血液疯狂寻找着突破口。

 装作下意识抹了一下鼻子,借着余光瞄了一下眼前掠过的手指,还好,没丢人。

 民妇两个字一出,又把官差的视线引向了旁边扶着门板的那个小矬把子。

 妇是极品好妇,民却是个二等残民。

 可倒好,极品瞬间成了祭品。

 果然造物弄人,红颜薄命。

 “我滴个潘金莲儿啊,你好命苦……”内心独白无法变成表白,差官只得一拱手:“我等是奉知县大人之命,巡查匪踪,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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