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这一去,恐怕日后我们就要叫你四姨太了!”李班头又把四根手指微微晃了晃。

 “日后”,这个词用的准确,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明远心头被什么狠狠捏了一下:老娘宁愿跟小矬把子同归于尽,不日即可!

 小矬把子听到这里终于有了反应,正在泪眼婆娑的默默解下自己的腰带,用绝望的小眼神儿瞟着房梁。

 活着是真没多大意思了,天要亡我武大郎,为啥不先让我猖狂?

 死不瞑目。

 “滚!”周明远朝着武大郎来个狮子吼。

 天天想着解腰带的完犊子玩意!

 “夫人,这样便没意思了。事到如今,还是不肯承认这孩子并非你亲生吗?”李班头冷冷一笑。

 然后,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耳朵竖的像天线,等着潘金莲发出可疑的声音。

 周明远定了定神,还没想到破绽到底在哪里。

 “你可知,孩子一夜要喂几次奶水?”见潘金莲一脸懵逼,重新坐回凳子上,李班头这回稳了。

 “几次啊……”周明远脑袋里疯狂搜寻这个数字。

 我发誓,要是知道我就不是个男人。

 “进来这么久,不见你奶过一次孩子,还敢说这孩子是你亲生?”李班头索性挑明。

 周明远恍然如梦。

 他这才想起来有了孩子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吃饱是有多拼。

 只要孩子饿,不管在哪里都会……

 关键自己确实不会。虽然设备精良,怎奈没掌握核心技术。

 “拿去给孩子温了吧。要是孩子死了,恐怕我就是有千般本领,再想帮你们脱罪,也是万难了。”

 说完,李班头顺着腰间扯下一只皮水袋甩在桌子上。

 里面是他出来之前精心准备好的新鲜羊奶。

 皮袋用开水滚过,羊奶还过了两遍细纱布。

 “你倒是去啊!”踢了身旁自始至终没出一声的武大郎一脚,虽然近在咫尺,可是周明远整个人木在原地,不想去碰那个F大小的水袋。

 局势已经被李班头控制住了。果然老辣。

 李班头轻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班头,可是有意施以援手?”

 “救人不难,难的是自救。咋么样,夫人还是不肯说吗?”

 破防之后,抵抗已经没了意义。况且刚才差官也把他指引向李班头,周明远决定赌一次。

 这个局应该不是李班头设的。

 索性,一来二去,怎么捡到的孩子,武大郎如何喜欢,接着后来各种盘查,一五一十说了个干净。

 飞瓦劝他去梁山的事,死活没说。

 李班头心里倒是越来越清晰,种种迹象和线索,都齐齐的指向了知县。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孩子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否则心再狠也不会把亲生儿子当诱饵。

 如果是这样,潘金莲更需要咬住。

 知县为了保住名声,这是压根没打算把孩子找回去。

 我的儿,他回去就是个死。

 “夫人爽快,我也不瞒你。这孩子,也并非知县亲生。不过,知道的人,除了我,都已经开不了口了……”

 一道凶戾的贼光从李班头眼里射出,满满的都是威胁。

 周明远立刻警惕起来:那你告诉我这些算几个意思?

 “夫人莫慌。我李班头这么多年跟在知县身边,虽然已经近墨者黑,但扪心自问,伤天害理的事情从来……基本没做过。我自认尚且……还算对得住良心。”

 “那班头打算怎么做?”

 “眼下,唯有一计可以脱困,但不知夫人是否做的到。”

 “班头有话明说。”一咬牙,周明远脑袋里灌满了被知县大老爷强行洞房的画面:一个屋里黑团团,高高哩,压压哩。两个魂喘着粗气,烟尘四起……

 到时候老娘带上洞房两件套,一把剪刀,一包盐。让你知道什么叫生命中难以承受之咸。

 “夫人可说,这孩子是你从临县人牙子那里买来的,因为你与武大郎没有子嗣。届时我也会从旁帮助,证明此事。”

 周明远回过神来,目光如炬,连连点头。

 证明武大郎不行,这个没问题。我说他不行,他就不行,行也给他整不行!

 又看了一眼正在拿着小勺子给孩子喂奶的武大郎,周明远眼神如刀。

 剪刀的刀。

 “临县一个人牙子姓周,是我一个好友,如果当堂指认,看我眼色行事即可。”

 周明远眉心一紧:你踏马一个捕头,跟卖孩子的是朋友。不过随即点了点头:“班头费心,我们夫妻听凭班头安排。”

 毕竟,这年月活不下去的人家为了让孩子活下去,贩卖人口的事情并不罕见。

 不理解的是明知道养不起孩子却偏偏又不能约束自己,简直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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