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为知己者死。

 赵牢头虽然命不好,但人品在清河县衙里却是数一数二的。

 三姨太可以作证。

 他在屡战屡败以后还没有被知县踢出清河县警察系统,靠的正是人品。

 并不是知县欣赏他的人品。而是他知道的事情太多,知县怕他正义感上来了不管不顾,所以不敢招惹他。

 周明远的知遇之恩让这束光感觉压力倍增,马上表现的踌躇满志。

 “大人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的马上去布置暗防,不管谁来劫狱,保证有来无回。”

 周明远心说让对方有来无回你还用布置吗?

 对你来说就是躺赢的事。

 “去吧,我看好你。布置完到我家找我复命,我还有别的事情请教赵牢头。”

 周明远的请教两个字,让赵牢头心里被什么捏了一下。

 他想哭。

 所以赵牢头这次没敢抬头,直接扭过身子,才用袖子在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留给了潘金莲和三姨太一个背影。

 “姐姐重用这样的人千万谨慎。赵牢头这个年龄的单身男人很容易误解女人对他的好。他可能会忽略姐姐的身份。”

 三姨太担心赵牢头误以为潘金莲喜欢上了他。

 毕竟做了知县的女人,在男人眼里也还是女人。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现在最棘手的问题还出在你身上。”

 周明远说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三姨太跟知县摊牌劈腿的事。如果知县就是不同意跟三姨太和平离婚,事情就有点难办。

 三姨太一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完全是在寻求保护,担心知县可能对她动手。

 第二件是知县这个老瘪犊子虽然已经退位,却迟迟没有离开清河县,不知道还憋着什么坏。

 现在知县还没公然跳出来与自己作对,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吟诵楼里来的人为了争取自己把他镇住了。

 “姐姐不用担心,一时半刻,知县还不敢把我怎么样。因为我手里有他这些年贪墨的账目,都是平日里暗中记下来的。”

 四目相对,周明远心想,三姨太能活到现在完全就是个意外。

 不过有了这些账目,确实对自己有很大帮助。

 既然正面交锋无法避免,躲着不是办法。

 周明远决定会会他。

 事实上知县也一直在等他。

 三姨太跟潘金莲走进县衙的时候,知县沉稳的状态就跟自己从来没有被绿过一样心平气和。

 “就知道武夫人一定会来。老夫等了很久了。”

 知县的目光扫过三姨太,却没有做任何停留,反而像往常一样轻声吩咐道:“欣儿,去给武夫人倒杯茶来吧,到底不能失了礼数。”

 欣儿就是三姨太。

 不过三姨太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反而愣了愣。

 三姨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今天跟姐姐来,就是要做一个了断,我们还是直奔主题的好。”

 知县去点了一炷香,不急不躁的插在香炉里,回身坐稳,笑呵呵的看着潘金莲,似乎对一切都已经料定。

 “去给姐姐倒杯茶。我有几句话想要跟知县……知府说。”

 三姨太前脚一走,后脚周明远就对着知县开口:“大人既然知道我会来,想必一定是有话对我说,所以,尽管开口。”

 “哈哈哈,果然快人快语。”

 “你觉得老夫不离开清河县,是因为想要跟你作对,是吧?”

 知县说完看着潘金莲,似乎局势尽在掌握。

 这语气显然不是个一般疑问句。周明远静静等着答案。

 “你觉得我不跟三姨太离婚是怕她手里那些账本对吧?”

 说完,知县把手放在身旁的茶几上厚厚的一摞本子上,拿起一本开始慢慢翻阅。

 “三姨太的账目,记得不全,也不细。还是来看看我记的这些吧。相信以后夫人也会用得着。”

 起身缓步来到周明远面前,把手里的账本往周明远旁边的茶几上一放,倒像是如释重负一般,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品起了茶。

 “张士郎公子shā • rén ,按律当斩,改判十年,收银一万两。”

 “王员外qiáng • jiān 民女,致使苦主自尽,按律当斩,改判十年,收银一万两。”

 “河霸垄断清河漕运,打伤两岸船工,按律当判充军。收银五千两,改判无罪。”

 ……

 一笔一笔,日期数目,清清楚楚。

 知县居然给自己记了一堆黑账。

 周明远还没看完,知县冷冷一笑盯着周明远: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通常敢于掀桌子的,都已经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周明远警惕的用余光扫了扫周围,防止老东西来个摔杯为号,冲进来几十个壮汉,个个连鬓络腮胡子,一巴掌宽护心毛。

 “刺激吗?”知县放下茶杯,砸么了两下嘴:“随我来,还有更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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