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秦欣雅小姐与江大人私交甚密,还未出阁的姑娘却时常往来于江大人府邸。我看今日也并非碰巧遇见,怕是有人私相授受,暗通款曲。”楚亦庭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出言讽刺道。
“楚大人怕是听信了小人谗言,生出了这样的误会。秦小姐是满京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造诣高深,臣素喜舞文弄墨,对秦小姐的才华十分赏识,故时常与秦小姐探讨切磋才艺。除此之外,再没有半分私情。”江礼虽然面上还是一副恭谦态度,盯着楚亦庭的眼神却有些愠怒。
秦欣雅见江礼如此撇清与自己的关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我误会了不打紧,只是沁绾公主在九泉之下会不会误会。公主仙逝不过两月余,尸骨尚未寒,你就与别的女子厮混。枉你还自称对公主一往情深,你如今这样,是否对得起公主的芳魂和圣上的隆恩?”楚亦庭挂着严厉的神色,仿佛已经把江礼的罪名坐实了,不容置喙。
“大人,我……”
未等江礼解释,楚亦庭已经把身子别过去,挥了挥手,不愿再听。
南絮心中暗忖着沁绾公主的芳魂就在这里,什么都知道。
楚亦庭往雅间走了几步,似是要回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折步回来。
大家诧异这楚左相是不是还有什么痛斥江右相的话没说完。
只见楚亦庭捉住南絮的手腕,将她拉回雅间中。
南絮一个不防备,被他拖了进去,剩下几个人在廊道间愣住。
秦梓玥和顾云辰对望了一眼,脸上挂着暧昧的笑。
“散了吧散了吧,各位回去用饭。”顾云辰挥了挥手,和秦梓玥并肩回到雅间里。
江礼直勾勾地盯着楚亦庭的雅间出神,直到秦欣雅和萧炜来推他,才不情愿地回到了自己的雅间中。
饭毕,顾云辰双手抱颈,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地盯着楚亦庭。
“怎么了?”楚亦庭觉察到他的目光,感到他有话要说。
“我见阿絮姑娘见识不凡,谈吐不俗,心生钦慕,不忍分别,想送她回府,路上多叙几句话,劳烦楚大人做个主。”顾云辰边说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南絮一怔,还未做声,又听“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只见一旁秦梓玥突然被呛住,南絮连忙帮她拍背顺气。
秦梓玥缓了缓,古怪的眼神看向楚亦庭和顾云辰,心道顾云辰阴阳怪气的,这不是在公然横刀夺爱么。
“阿絮住的府上与你并不顺路,就别费这个事了,你与秦将军府住的倒是极近,你就送秦小姐回去吧。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巾帼豪杰,你向她讨教讨教,必定也大有裨益。”楚亦庭虽是面上带笑,眼里的刀子早不知将顾云辰剜了多少遍。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秦梓玥又被呛住,南絮又赶忙帮她顺气。
缓过来后,秦梓玥摆摆手:“不必劳烦了。”
想她在军中杀敌如麻,所向披靡,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文弱书生送她回家了。
“要的,要的。”楚亦庭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一股莫名的气势,让秦梓玥一时哑然失声。
四人走出雅间,对面江礼的雅间已人去房空。
在楚亦庭的注视下,顾云辰只得请秦梓玥坐上自己的马车。
南絮看着他们的马车扬长而去,也想抽身离开,却被楚亦庭拦住:“走,我送你回去。”
接着醉香楼前又停了辆马车,南絮认得这辆之前她在其中偷窥楚亦庭,被楚亦庭把脉的马车,虽然极不情愿,但现在她为楚亦庭所用,只得登上去。
“方才在廊间和江礼偶遇,我看你和他的表情都挺不自然的。”马车上,楚亦庭开口问道。
“左相好眼力,站在我背后,都能看到我的神色,真不愧明察秋毫。”南絮神情淡漠,随口答道。
楚亦庭被噎得无言以对,一时间觉得无趣。
马车中沉默了一会,楚亦庭望着窗外,又问道:“你该不会……对江礼动心了吧?”
南絮不想理会这个无聊的问题,不理睬他。
“江右相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又平易近人,心地善良,是个女子都会对他动心。只是不知道他发现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就在身边,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温柔恭谦?”楚亦庭继续道。
“左相多虑了,我未曾对右相动心。”南絮被他烦得不轻,出口否认。
“这就好,我只是怕你被左相迷住,全然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是谁冒险救了你,忘记你到底该听谁的话。”
虽然楚亦庭的语气轻飘飘的,南絮却从中听出了威胁。
她躬下腰对楚亦庭作了个揖:“蒙大人袒护,我自是不敢忘,我早就表明心迹,听从大人一切嘱咐。”
楚亦庭也俯下身子,凑到南絮眼前,轻声问道:“那你肯为我杀了右相吗?”
低着头的南絮身形一顿,半晌没有动静。
正当楚亦庭觉得得不到答案时,南絮忽然抬起头来,凛然一笑:“就像……杀沁绾公主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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