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南絮心道。
毕竟现在的一切对自己都十分不利,无论是妃嫔还是宫女,看到的一切恐怕都是自己将时菲推下水。况且她是公主,而自己说到底不过是一介草民,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帮自己说话的。
现如今,只有靠自己了。
听到六公主的呼救声,许多宫女、嬷嬷、太监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池塘边顿时乌压压地围了一群人。
宫女焦急的在岸边呼喊着,几个太监迅速地扑进水中去捞时菲。
江贵妃和几个妃嫔也在一旁等待着,有几个眼神偷偷地瞟到了南絮身上。
南絮看着情形,自知今日免不了一场恶战。
方才时菲故意挣脱自己的手,跳入水池。
南絮虽然没在江贵妃她们的视角看着,但也能猜到这场景何其像自己推了时菲入水似的。
时菲因为楚亦庭的事憎恨自己,待会儿一定会一口咬定是自己推她下去的。
南絮暗自担忧,当下思索着应对方法。
时菲很快被救了上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处,一张小脸憋得有些铁青,正由宫人轻拍着后背,坐在地上顺气。
她一面缓着,一面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瞧向南絮。
南絮知道等她恢复过来了,自己马上就要平白无故背一桩冤屈了。
江贵妃见时菲脸色慢慢缓和过来,看起来是没有大碍的样子,便走到南絮身边。
回想起刚才自己远远地瞧见南絮的双手放在掉到水里的时菲身上,那样子似是推了时菲下水似的,凭着往日对南絮的欣赏之情,江贵妃有些不相信南絮会做出这样的事,当下便询问她:“方才我听着你们这边吵吵嚷嚷的,就带着几位妃嫔赶过来瞧瞧,没想到就看到时菲落水了,你同我说实话,方才发生什么事了?”
南絮感受到江贵妃并不像其他贵妃那样用怀疑的眼神瞧着自己,感激地行了一礼,道:“六公主对民女好像存了些误会,我正与她解释,谁知她什么也听不进去,我争辩了一会,也不知六公主怎么的,突然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池塘里。
“我拼命伸手拉她,她却跟看见毒蛇似的,一把挣脱开我的手,对着远处的宫女与太监,拼命呼救。我实在不知她是怎么了,不过民女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推六公主下水。”
江贵妃见南絮说话诚挚,不像是在骗她,因着往日与南絮有些交情,便有些相信不是南絮推的时菲入水。
但转念一想,觉得此事又颇为蹊跷,时菲是众公主中性情最温柔娴静的,连与下人说话都从来不敢大声,如今听南絮这一番描述,摆明了是时菲要陷害与她,以平日里对时菲的了解来看,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江贵妃有些闹不懂,这两人是谁在说谎。
那头的时菲已经将肚子里灌进的池水吐得差不多了,面色也恢复成平日里的白里透红。
宫人见她气息缓过来了,就想扶起她来,带她回宫换身干净衣服。
哪知时菲一把挣脱开宫人的搀扶,一个箭步抢到江贵妃跟前,面色一皱,簌簌地留下泪来。
她一面抽抽噎噎地哭泣,一面诉说道:“请江娘娘为儿臣做主!是圣女阿絮把我推下池塘去的!请江娘娘为儿臣做主!呜呜!”
此言一出,在场的妃子宫女们无不把目光投向南絮身上,南絮只觉得身上好像要被她们看出几个洞来。
江贵妃扶住时菲抖动的肩膀,温声道:“兴许有什么误会呢,你且细细道来。”
时菲一面哭,一面抽抽搭搭地讲述着,虽是哭腔,却格外口齿伶俐,咬字清晰。
“儿臣今日算是知道了,原来这个圣女阿絮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
南絮虽知道时菲会有这一番装腔作势的举动,但亲眼见识,还是略略吃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往日温和善良的六姐姐竟也有如此虚伪毒辣的时候,现在只盼着江贵妃不用相信她的一番鬼话。
时菲用湿嗒嗒的衣袖抚了抚眼角的泪水,继续凄声道:“儿臣方才和阿絮正在这小池畔闲聊,我和她认识也不短时间了,时常在一处玩闹,知道平日里左相大人和右相大人都对她照顾有加。
“我便随口说了一句阿絮真是好福气,和左相大人、右相大人这两位人中之杰关系都不错,哪知她听了这话,脸色骤变,突然恼了起来,凶狠地一把将我推进这池塘子里去。儿臣真是后怕,若不是江娘娘和几位娘娘及时赶来,我怕是早就喂了池底的鲢鱼了!”
时菲说着,泪水汹涌,越哭越大声,若不是南絮早知道前因后果,也差点被她动容。
周围的宫人纷纷摇头叹气,指着南絮议论纷纷。
南絮气不过,上前辩解:“六公主,是你误会民女了,民女苦口婆心地同你解释,你为何听不进去呢?还一头栽进池塘里去?”
时菲瞪了她一眼,以袖掩面,也不回应她,继续抽噎着。
南絮这话也是说给江贵妃听的,只希望她不要受了时菲一时的蒙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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